14 Benton Street 的住宅
尸骨袋14 Benton Street的住宅是迈克尔·努南在德里的家。乔安娜·努南死后,屋内仍摆着家具并通着电,但在情感上已无法居住。迈克尔于1998年7月3日离开,这赋予了住宅决定性的意义——他留下房间以及与之相关的生活,带着乔安娜的照片,迈向重新写作的可能,此后再也没有回来。
居所与家庭生活
大多数阿伦一家人离开后,这所房子便只属于迈克尔。离别发生在酷热难耐的天气里,三辆出租车停在路边,一家人互相道别。住宅易主,以及它曾是乔安娜家人聚会之处,使这一刻不只是一次寻常的告别——曾经挤满房子的人们各自散去,迈克尔独自留在妻子死后依然存在的家中。
从字面意义上说,这所房子并没有立刻变得空无一人。迈克尔最终离开的那天早晨,家具没有盖上罩布,电也仍然通着。然而,房间给人空荡荡的感觉;迈克尔穿行其间时,屋内家具虽多,却仿佛回荡着声响。尘光洒满各处。宽敞、摆满家具的室内,与空无一物般的感受形成对照,使这所房子成为外在尺度,映照出定义了迈克尔在此生活的缺席感。
维护却不愿踏足的家
乔安娜死后,迈克尔很少去他和乔安娜曾经深爱的缅因州西部度假居所。他只去过两三次,从未在那里过夜。看护人比尔·迪恩继续做着日常维护,让房子随时可供主人居住——他每年拆下并重新装上防风百叶窗,秋天排空水管,检查水泵和发电机,并在阵亡将士纪念日之后把游泳浮台固定在海滩附近。这些照料规律不断延续,与迈克尔长期缺席形成鲜明对比;房子一直得到维护,而他却无法让自己住进去。
这种维护并不止于季节性杂务。1996年初夏,比尔请人清理了烟囱,尽管那里至少两年没有生过火。他每季度领取报酬,也不问迈克尔为何不再使用这处居所。迈克尔明白,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直到与哈罗德谈话,让这处度假居所重新进入他的视野之前,他甚至从未认真考虑过回去。因此,这所房子一直处于悬置状态——有人照料,仍可使用,也依旧与迈克尔有关,却被排除在他的实际生活之外。
离开与回归的门槛
1998年7月3日,迈克尔把两个手提箱和他的便携式苹果电脑装进雪佛兰,开始倒车驶下车道,随后却停下,又进了屋。这一犹豫使离开成了一个门槛,而不只是简单收拾行李。他觉得这所房子凄凉寂寞,仿佛一位忠贞的恋人遭到抛弃,却不明白缘由。这一比喻赋予建筑以关系中的存在感;而没有盖罩布的家具和仍在运转的电力则表明,迈克尔并未将房子准备好,作最后的实际关闭。
在书房里,他发现书桌抽屉中有四令纸。他拿了一令,随后又折返回去,取出一张乔安娜穿着泳衣的照片;他一直把照片放在宽大的中间抽屉里。他拆开纸令的包装,把照片插进去一半,像夹书签一样。他想象着,倘若自己能够重新写作,而且作品进展顺利,那么写到大约第二百五十页时,就会遇见乔安娜。纸张和照片把他的矛盾化为具体的物件——离开房子并不意味着把乔安娜抛在身后,但他试着让她的记忆陪伴未来的写作,而不是将之封存在书房里。
无法回头之处
迈克尔锁上后门,坐进车里,驱车离去。他再也没有回到14 Benton Street。这种决绝使这次离开有别于此前那几次短暂的度假居所之行——房子不再是他可以随意重访的地方,而成了与人生某个已然结束的篇章紧密相连的家。他的犹豫以及折返回书房的举动,使最终离去成为深思熟虑的选择,尽管他长期回避这处居所的情感缘由当时尚未得到充分阐明。
这所房子的意义建立在保存与遗弃之间的张力之上。比尔把各项设施维护得井然有序;家具留在原处;电力也没有中断。但维护无法恢复房子曾经承载的生活,而迈克尔最后一次到访,则将熟悉的房间和储存的物品转化为通往不同未来的通道。夹在崭新纸张里的照片,构成了这一场景微小的枢纽——它是从他离开的家中带往未来的一段记忆,也寄托着写作或许能够重新开始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