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ller远征用的大篷车
屠夫十字镇米勒远征用的大篷车既是米勒狩猎远征的实际基础,也体现了这趟远征所背负的重担。它购自埃尔斯沃思,由役牛牵引,载着补给穿越平原,前往山中谷地;队伍遭遇干渴时,沉重的载荷成了争执焦点,而它预计将运回的野牛皮,则把这段旅程与早已使堪萨斯的美洲野牛数量锐减的商业性屠杀联系起来。
形制与购置
这辆大篷车首次出现,是在米勒离开六天后返回屠夫十字路口时。长长一列役牛穿过尘雾向前行进,领头的一对役牛后方显出车身——车身低长而浅,中部下陷,像一艘装在巨大车轮上的平底船。车厢侧板上还留着斑驳褪色的蓝漆,车轮辐条上则依稀可见红色痕迹。车轮巨大,边缘有缺口;役牛拖着车身的重量,车轮缓缓转动。
米勒骑着一匹黑马,走在车旁,牵着一匹空着鞍的栗色马。驾车的是一名身材高大的男人,穿着格子衬衫;他用长鞭抽打领头的役牛,同时拉紧手刹,与它们的拉力抗衡。大篷车还未说明用途,它的规模和行进时的阻力便已显露出来——这不是一辆轻便的车,而是一件沉重的载具,必须依靠役牛队伍的力量和训练才能移动。
米勒告诉其他人,他在埃尔斯沃思以很好的价钱买下了这辆车。有些役牛还未驯服,其中几头需要钉蹄铁,但他认为领头的役牛状态良好,也预计其余的几天内便能驯服。这笔购置属于更全面的准备工作——他还为威廉·安德鲁斯找到了一匹马,而队伍仍需采购培根和威士忌等补给。因此,大篷车是否有用,不只取决于车本身,还取决于能否凑齐一支可用的役牛队伍,以及维持它运作所需的物资。
出发与远征装备
八月二十五日黎明,四个男人在马厩后方的大篷车旁会合,车上装着足够六周使用的补给。一名马厩伙计借着灯笼的光给役牛套轭。灯火熄灭后,队伍在黑暗中稍作停留;查理·霍格爬上大篷车,另外三人则骑上各自的马。霍格挥鞭一响,役牛便奋力向前。车轮在胡桃木车板上吱呀作响;木头、生皮、皮革和金属发出的咯吱声,渐渐汇成大篷车开始滚动时的轰隆声。
米勒骑在前面,弗雷德·施耐德和安德鲁斯随后排成宽阔的三角队形,大篷车跟在他们后面。队伍悄然离开屠夫十字路口,凸显出远征队的行动有多大程度围绕着这辆车展开——骑马的人在前方领路、探察和行进,大篷车则载着补给,依靠役牛队伍跟上。它的重量也决定了行进速度。出发的并非只是一群骑手,而是一支缓慢移动的车队,载着足以让他们在外停留数周的物资。
众人为穿越干旱地带做准备时,便将大篷车上的遮盖物改作他用。在烟山河边,米勒拿一块原本盖住补给的大方帆布,做成宽大的盛水容器。他用绿枝将帆布撑开,又把其他树枝弯折并捆成框架,再用皮带将框架固定在帆布的四角。切削并开出槽口的支撑物搭成后,便形成一个约五英尺宽、四英尺高的容器。男人们用炊锅、壶和一个小木桶,花了将近一小时把它装到四分之三满。这个临时蓄水池将原本用于遮盖大篷车货物的帆布变成了应对远征队眼前最紧迫危险的办法——前方缺水。
重量、水与分歧
队伍穿越平原时,大篷车上的载荷成了争执的焦点。施耐德估计,车上装着约一吨半到两吨火药和铅弹,并主张如果丢下这些货物,役牛的行进速度就能提高一倍。米勒拒绝了。他坚持说,远征队要么带着载荷抵达,要么就别想抵达;而且大篷车一旦在平地上行驶,满载和空载时都差不多轻便。施耐德的恼火化作了动作——他踢了一脚一只巨大的胡桃木车轮的辐条,又朝轮缘打了一拳。
米勒拒绝丢下货物,不只是因为固执。他解释说,丢下货物会带来新的风险——在平坦的地带,他们留下的车辙太浅,无法循迹返回;即便他们找得到货物,取回它也可能要花上一周。因此,大篷车体现了眼前减轻负担与可能彻底失去远征装备之间的取舍。载荷压得役牛吃力,但若弃置货物,队伍就可能失去狩猎所依赖的物资。
这段穿越也使大篷车置身于一片早已因其他用途而改变的土地之中。男人们发现一些踪迹,表明有人正把牛群从得克萨斯向北驱赶。后来,他们看见平行的铁轨横穿平原,通向远处的第一道山丘。这些迹象伴随着远征队的行进,说明眼前并非空无一人的荒野——赶牛队伍和工业建设也在这条路线上穿行,猎人和运送补给的大篷车不过是其中一部分。
大篷车与野牛皮经济
大篷车预定要运回的货物,体现了这趟远征更大的商业逻辑。米勒回忆说,几年前,堪萨斯平原上曾遍布美洲野牛,猎人春季狩猎两周,就能带回一千头或一千五百头猎物。如今只剩下小群野牛,成功狩猎也许只能收获两三百头。他估计,再过一两年,堪萨斯就再没有野牛可猎了。在途中,他指着一头大型美洲野牛散落的骸骨,讲述早先狩猎留下的尸骨堆积如山,从波尼福克一直延伸到烟山河尽头。大篷车行经的,正是往昔丰饶所留下的后果——活着的野牛群已所剩无几,而它们的骨头则成了农民可能收集起来作肥料的材料。
在谷地里,安德鲁斯明白,只要还有一头美洲野牛活着,米勒就不会离开。随着野牛群日益缩小,地面也逐渐被尸体覆盖,安德鲁斯想象着接下来的情形——把野牛皮装上大篷车,给役牛套上轭,随后下山穿过平原,返回屠夫十字路口。这是他对大篷车用途的预期,并非对成功满载而归的描述。大篷车连接着谷地里的猎杀与将猎物制品运回城镇的过程。
这种预期用途与J·D·麦克唐纳所描述的市场变化并不协调。铺设铁路的地点已在北方五十英里处时,猎人正把美洲野牛肉卖给铁路公司,却任由剥下皮的野牛皮原地腐烂。麦克唐纳估算,米勒留下的肉每磅本可卖到将近五美分。因此,大篷车运送野牛皮的用途,属于一个正在转变其优先事项和商品价值的贸易,而远征队仍在追逐这笔生意。
叙事意义
大篷车让远征队的野心有了实实在在的形态。巨大的车轮、役牛、弹药、补给和临时制作的水容器,将狩猎的念头变成一场必须供给物资、运输货物并持续推进的行动。它的重量在缺水危机中引发争论;它的帆布被改成盛水容器;而预计装载的返程货物则为狩猎指向商业目的地。这辆车并非无关紧要的背景装备,而是反复制约队伍能够尝试什么、必须冒何种风险的条件。
与此同时,大篷车行经的路线也否定了这是一片未经触碰的边疆之说。它经过一个靠野牛皮维持生计的定居点,穿越印有往昔大规模屠杀痕迹的平原,途经牛群的踪迹,并驶向不断延伸进这片地区的铁路。在野牛群日渐衰退、商业用途不断扩张的景象中,大篷车预定载运的货物带有一种讽刺意味——它准备运走一种资源留下的残余,而远征队自身的猎杀方式也在助长对这种资源的耗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