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ailey”之谜
布鲁克林孤儿“贝利”之谜是一个莱昂内尔·埃斯罗格无法辨认的名字,是陌生人承认的一段童年关联,也是小说刻意不予回答的问题。它最初浮现为一把可能开启莱昂内尔过往的钥匙,随后变成他与穆雷·埃斯罗格及其母亲之间一场奇特的电话交谈,最后又作为莱昂内尔审视死者与自身罪疚限度的一部分再次出现。故事确立了贝利对莱昂内尔意义重大,也确立了其他人记得他,却始终没有明确说明贝利是谁,或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
作为缺失拼图的名字
当杰拉德·米纳提醒莱昂内尔,自己曾经不得不离开纽约市一段时间时,这个问题变得愈发重要。莱昂内尔意识到,这段记忆或许能解开他所谓人生中最深的谜团,差点就问杰拉德贝利是谁。杰拉德的反应异常不安——他原本希望有些人已经不再插手此事,并警告莱昂内尔避开他们,因为他们很危险。这番交谈让这个名字显得与某段隐秘往事有关,却没有确认贝利的身份,也没有解释贝利与那些人有什么关系。杰拉德的警告让这个问题变得重要,却扣住了可能解开谜团的事实。
莱昂内尔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并梳理周遭发生的事情引发的一连串疑问时,不确定性仍在延续。其中一个问题直截了当:“贝利究竟是谁?”这个问题与一些实际谜团并列——杰拉德的三明治为什么会在车里,以及朱莉娅·米纳为什么飞去了波士顿——表明这个名字已成为莱昂内尔不断累积的调查事项之一。然而,贝利与这些问题不同,现有证据并未提供一条能立即找到答案的路径。这个名字挥之不去,与其说是莱昂内尔可以追查的线索,不如说是他对自己过去的叙述中一道空缺。
记忆中的号码
后来,莱昂内尔拨出一个自己记得的号码,尽管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打过这个号码。电话接通后,对方开口问来电者是不是埃斯罗格;莱昂内尔表明身份,对方说这是埃斯罗格家,并自称穆雷·埃斯罗格。莱昂内尔过了一会儿才回答,随后说道:“吃我,贝利。”这番交谈为谜团提供了一个具体而私密的场景——贝利不只是莱昂内尔在谈话中听过的名字,也是一个与他记忆中电话号码相连的名字。
穆雷的反应为两人早年的关联提供了最明确的证据。他喊母亲来听电话,说打来的是那个贝利小子,这么多年过去了还在外头。他母亲疲倦而漠然地回应,穆雷则请来电者大声说话,表演他熟悉的那套把戏。随后,莱昂内尔说:“埃斯罗格,贝利。”声音几乎低不可闻,却显然想让对方听见。双方都认出了彼此,不过方式并不相同——穆雷似乎认出了一个童年时便在身边、如今再次出现的人,而莱昂内尔的话听起来则像是在试图让这个名字与自己的身份相契合。这一幕证实了两人过去有所关联,却没有解释其中的来龙去脉。
穆雷把电话递给母亲时,莱昂内尔像一只困在墙里的蟋蟀一样,不断念着“埃斯罗格,埃斯罗格,埃斯罗格”。这番重复呼应了塑造他言语与自我认知的强迫性节奏模式;然而在这里,这也是他面对一个认得他、却无法或不愿解释这个名字的家庭时所作的回应。场景从关于贝利的问题,转向莱昂内尔反复念着埃斯罗格的声音,核心疑问仍未解开。他在金梅丽壁龛里度过的那一夜,仿佛突然变得遥远;那短暂的亲密,与这通回溯童年、悬而未决的旧电话形成对照。
莱昂内尔过往中未解之处
这场电话交谈没有揭示贝利究竟是莱昂内尔的名字、童年绰号,还是别的什么。穆雷称他为“贝利小子”,莱昂内尔则重复说“埃斯罗格,贝利”,但两人都没有说明这两个名字之间的关系。小说也没有讲述穆雷所暗示的早年往来究竟是怎么回事。这种克制很重要——这一幕呈现了认出彼此的情形和时间的流逝——穆雷坚持说那个孩子这么多年来一直在外头——却没有把这些转化为一份完整的生平叙述。贝利仍是莱昂内尔过去的一道痕迹,而非一个已经破解的身份。
结尾处,莱昂内尔把贝利与乌尔曼列在一起,称他们是自己从未见过的人。他承认乌尔曼虽从未现身,却萦绕在整个故事之中;随后他又说到贝利,说自己也从未有机会见过这个人。这番话并未抹去电话场景,反而使其更为复杂——穆雷认出了莱昂内尔是那个贝利小子,但莱昂内尔最后的审视仍坚持说自己与贝利素未谋面。这一区别留下了余地,让一个旧名字、一段记忆中的关联,以及一个对他而言仍然陌生的人同时存在。
问题与罪疚的限度
贝利最后一次出现,属于莱昂内尔试图弄清自己有责任保护和哀悼谁的努力。莱昂内尔意识到,自己曾以为弗兰克·米纳和托尼·维蒙特是由他来保护的,而朱莉娅·米纳仍是那个他无法轻易置之不理的人。贝利则属于另一种衡量。与占据他悲痛的人不同,贝利是莱昂内尔自称从未见过的人;这个名字带着幽灵般挥之不去的力量,却没有确立一种足以让莱昂内尔对他负责的关系。
莱昂内尔把贝利和乌尔曼并列为仿佛逼近故事边缘的缺席者,随后拒绝接受自己必须为每一具尸体感到内疚的想法。他提及米纳关于选择战场的忠告,并以“边走边把故事讲完”告诫那些看不见的人,也告诫读者。这句话使这个未解的名字成为小说结尾逐渐脱离无止境追查的一部分。它没有解开贝利的身份之谜,而是表明莱昂内尔决定不再把每个没有答案的问题和每个看不见的人都当成自己的负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