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星人的非个人所有制习俗
异乡异客火星人的非个人所有制习俗是一项社会原则,按照这一原则,没有任何个人宣称拥有财产,其中也包括对身体的所有权。在小说中,这一原则不只是分配物品的另一种方式,也标志着火星人与地球人在所有权含义上的根本差异。通过迈克难以认定继承财产属于自己,以及他后来努力理解金钱与分享,这一习俗揭示了财产是一种后天习得的制度,其规则可能因另一种生活方式而动摇。
含义与火星人的前提
朱巴尔·哈肖通过否定财产不证自明的观念来解释这一习俗。他认为,所有权是一种复杂的抽象观念,是一种法律与心理关系,而不是事物必然具备的特征。在他看来,地球上常见的例子——动物守卫领地或巢穴——并不能说明火星人的做法。火星人不拥有物品,也不把身体视为财产。这种对比并非文明与缺乏文明的对比——火星社会拥有宏伟的城市和先进的文化,却以没有个人所有权主张的方式处理人与物之间的关系。
朱巴尔提出一种可能的限定说法——可以把古老者理解为共同拥有一切,只是没有进行分配。但这种可能性并不能恢复通常意义上的私人财产。古老者并非彼此争夺可分割财物的个人所有者;相反,他们的存在使迈克试图把继承物当作自己的财产变得格外困难。因此,这一习俗所涉及的不只是由谁得到一件物品,还关乎哪些存在可以宣称对它拥有支配权,以及在物品周围——甚至自我周围——划定个人边界究竟是否说得通。
迈克与继承问题
当人们发现迈克是巨额财富的继承人时,这一习俗便成为实际障碍;财富包括月球企业的一百多万股股份、莱尔驱动器以及其他证券和财物。朱巴尔并不认为这份遗产证明迈克应当支配这些资产。迈克没有创造这笔财富;更根本的是,他不接受使这份遗产对他而言变得可以理解的所有权框架。原来的所有者已经去世,但这并无助于解决问题——迈克把他们与古老者联系起来,不愿插手自己认为属于他们的事务。
这造成了法律行为能力与实际能力之间的鲜明落差。迈克能够背诵财产法,但朱巴尔认为他无法管理财产,因为他不相信赋予所有权效力的那种神秘观念。当时,迈克唯一拥有的物品是一把朱巴尔送给他的牙刷,而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拥有它。如果牙刷不见了,他也不会提出异议;他会认为这是古老者认可的变化。因此,朱巴尔拒绝让迈克接受行为能力测试,担心届时会有人被指定为监护人——可能是约瑟夫·道格拉斯,也可能是代表他行事的人。这一情节展现了地球法律制度如何把文化差异转化为能力不足的问题,并可能导致被认定无力拥有财产的人失去对相关财产的控制权。
学习赠予、金钱与交换
日常接触让迈克得以用一种不那么抽象的方式接触地球人的制度。寄给他的邮件被堆放在大门内;邮差离开后,迈克从远处辨认出有害包裹并使它们消失,而拉里则把剩下的无害包裹搬进屋。迈克喜欢拆开这些安全的包裹,尤其喜欢看到标签上的自己的名字,而且经常把里面的东西送给别人。他发现自己可以赠送东西给朋友,由此开始理解财产在实践中的含义——它不只是能用来对抗他人的权利主张,也可以是一个人选择转送出去的物品。
朱巴尔对如何处理邮购包裹规定了严格条件——绝不能为它们付款、承认收货或退还,因为他怀疑这些未经订购的商品是企图利用迈克的公众身份。这项规定使这些物品可以被使用,而不要求迈克扮演传统的买家角色。不过,相关教训仍以具体物品和选择为基础——有些东西会被送人,而没人想要的东西就会被丢弃。由此可见,小说展现的是迈克通过使用物品和社会交往逐步形成理解,而不是只靠定义来理解。
金钱则是一种更难理解的抽象观念。从约瑟夫·埃杰顿·道格拉斯那里收到支票簿和文件后,尽管朱巴尔作了解释,迈克起初仍未能理解支票、金钱与计数之间的关系。他的突破出现在意识到硬币与印刷符号并非金钱本身,而是抽象观念的具体象征之时。他将它们比作分享仪式中使用的水——水并不是仪式所表达的日益亲近,正如实物代币并非金钱的观念本身。他逐渐把金钱理解为一种用来平衡、修复并促进亲近的结构化符号,并为能够呈现相互联结的世界的体系之美所触动。这一习俗并未阻止他学习交换,而是改变了他理解交换的方式。
巢穴与共享资金
在巢穴中,火星人的非个人所有制与地球人的经济生活之间的差异,呈现为一种清晰可见的实际做法。通往街道的门旁放着几只碗,里面装着钱;成员外出时可以按需取用,若记得的话,回来后便把剩余的钱放回去。帕特里夏解释说,这种安排是为了日常出门办事,其中包括她经常去买食品杂货;迈克还请她留意补充钱款。钱可以随取随用,并非指定为某个人的私人资金,而补足钱款则被视为共同责任。
本·卡克斯顿看出,这些碗是火星的无货币文化与地球经济之间的过渡点。这种安排并非真的脱离了私人财富——它依靠迈克的巨额财产维持。这种依赖既体现了巢穴做法的力量,也显示其局限。巢穴成员在内部可以把现金当作共同资源使用,但他们能这样做,仍有赖于在社群之外的财产制度下取得的资源。这一习俗的实践方式并非假装地球货币已经消失,而是改变谁可以使用这些钱,以及如何安排取用方式。
对地球财产秩序的挑战
这一习俗更广泛的影响在于,它挑战的是围绕财产建立的制度,而不只是一个小家庭的习惯。山姆将这场运动对财产神圣性的反对,描述为对社会根本观念提出的更广泛挑战。他设想,如果大量纪律严明的人无法被银行金库阻挡,而是依靠自我克制,可能会发生什么。他说,这种自律将超越法律约束,但除非银行家也经历同样的转变,否则他们仍然难以理解。
这一挑战也涉及市场以及基础设施的所有权。山姆指出,纪律严明的人在股票、房地产、赛马和赌博方面可能占有优势,同时也提到迈克劝人谨慎行事,而参与者使用的是假名账户。他并未预言金钱和财产会就此消失;相反,他预期人们学会新的自律方式后,公认的规则将被彻底颠倒。如果地球与月球城之间的旅行变成传送,月球企业将意味着什么,这个问题让上述观点变得具体——一种改变交换条件的新能力,可以改变公司的价值和所有权逻辑。
迈克解释自己的计划时说,他把教义作为宗教来传授,因为学校和学院无法教授它;这种修行和知识也向其他人开放,而非只属于在火星巢穴中长大的人。巢穴共享生活所展现的和平合作,没有怨恨或嫉妒,证明在火星环境中习得的实践可以用于人际关系。因此,火星人的非个人所有制习俗既是一种文化差异,使迈克的法律身份变得复杂,也是一种对地球既定观念的实际批判——财产并非不可质疑的事实,社群可以围绕分享、自律与日益亲近重新安排资源的使用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