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克从巢穴雏鸟成长为能独立选择的成年人

迈克从巢穴雏鸟成长为拥有成年自我的转变，正是他认识到指引与亲密关系无法替他免去亲自作出选择的那一刻。造访新启示教会福斯特大天使礼拜堂后，他进入退缩状态，陷入恍惚，审视一项吉尔曾禁止他采取的行动。他认定自己的选择正确，接受后果由自己承担，醒来时已不再是巢穴雏鸟——他新获得的独立性并未终结亲密交往，反而使更紧密的交融成为可能。

临界点与孤独的选择

回家后，迈克径直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蜷成胎儿的姿势，眼球上翻，吞下舌头，心跳慢得几乎停止。吉尔不喜欢他白天进入退缩状态，虽然私下里容许他这样做；这次恍惚是他理解教会中发生之事，以及自己不顾她的禁令采取行动的一种方式。身体的静止标志的并非从决定中退缩，而是努力理解这个决定。

迈克感受到人类的诱惑，想告诉自己是环境迫使他采取行动，因此自己无需负责。火星纪律不给他这样的退路。他明白自己已经来到一个临界点，必须采取行动，选择也只能由他作出。他认定自己选得正确，同时也意识到吉尔曾禁止他作出这一选择。遵从她的指示并不会令决定消失——到了临界点，选择无可回避，而灵性在选择中成长。

他用另一种可能来检验自己的推理，问自己——如果他采取了另一种不会浪费食物的行动，吉尔会赞同吗？他意识到，她的禁令也涵盖了那种可能。因此，不能靠找到一种既保全服从、又保全选择而不必承担后果的情形，来化解这一冲突。迈克的成年始于他接受这个临界点属于自己，而不属于吉尔。

从雏鸟到自我

叙述将这一决定描绘为一个已经完成的成长阶段。迈克由人类基因构成，又受火星思想塑造，不可能完全属于此类存在或彼类存在；然而在这个临界点上，他不再是雏鸟。自由带来了孤独，因为个体意志无法将自身责任推给别人。他也获得了火星人的平静，能够拥抱这种孤独、珍视它，并接受与自己行动相伴的苦涩及后果。

这一段落以所有权来表现这种责任。迈克的选择不能由别人出售、赠予或转让；他与自己的行动不可分离。他永远就是自己在临界点上所做之事。重点不仅在于不再依赖吉尔而变得独立，更在于他开始为一项无法借由援引爱情、建议或权威而转嫁给他人的行为负责。

这种自我自主并未使他与自己的社群隔绝。迈克认清自己是一个自我之后，便能更亲近自己的兄弟，与他们融为一体而不失自我完整。他珍视火星上已经圆满的三人关系，无论其中成员仍有肉身，还是已经脱离肉身；他也以重新敞开的心情转向自己在地球上的少数兄弟，以及未来还将建立的更多关系。等待的终点并非与他人分离，而是获得更持久的能力，与他们结合。

他人眼中的变化

造访教会后的一周大部分时间里，迈克一直处于退缩状态；若不是先前见过这种恍惚，朱巴尔会以为他已经死了。家中众人感受到他的缺席——女人们一再查看迈克是否安好，她们的关注扰乱了手头的工作，就连平日沉着的安妮也变得心神不宁、泪流满面。星期四很晚时，迈克醒来，家中的关系格局随即稳定下来，众人团结一致地照料他。他的变化源于个人内心，却显现于家中日常节奏的变化之中。

朱巴尔注意到，过去温顺的迈克如今显得自信，虽然仍然彬彬有礼、体贴周到。迈克理所当然地接受女人们的敬意，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成熟，嗓音也变得低沉；他举止自律、态度坚定，与从前的胆怯形成对照。朱巴尔认为迈克已经加入人类的行列，并认定他已经康复，但拒绝将这番变化归功于自己。

这一转变并未被描述为迈克成长的终点。朱巴尔仍注意到迈克不会笑——他会因笑话而微笑，或许也不再需要别人解释笑话，但他始终兴致愉快，却不发笑。这个区别表明，即使迈克的新自信足以让朱巴尔相信他神志清醒、身体健康、属于人类，他对人类的理解仍有一面尚未完成。自我意识是一道门槛，并不意味着所有差异都已消失。

选择、信任与入门仪式

迈克后来的种种关系，展现了坚定决断与信任如何共同构成他对成年自我的理解。吉尔向帕特里夏·帕伊翁斯基解释火星分享水的承诺时，迈克确认这份承诺与婚姻同样严肃，甚至更甚，但也敦促帕特里夏——如果她的信仰或良知给了她拒绝的理由，就不要接受。帕特里夏自行选择了这份关系。随后，迈克以念力递水，先把杯子递给吉尔，再递给帕特里夏。他坚持必须征得同意，这呼应了临界点带来的教训——一份关系之所以有意义，是因为当事人选择了它，而非他人的权威使拒绝变得不可能。

同样的准备就绪观念也塑造了巢穴的入门仪式。巢穴最内圣殿是一间圆形房间，中央有一座水池，新成员会在那里被接纳进入社群。某人尚未进入第七圈时，迈克便可能判断此人已准备好分享水；山姆和露丝当时只进入了第三圈，迈克就为他们选择了这份关系，而他们后来成了男祭司与女祭司。其他人，包括道恩和帕特里夏，有时也能辨认出适合特别晋升的人选，但据描述，只有迈克能如此早就确信这一点。

仪式引导参与者从第八圈迈向第九圈，进而进入巢穴本身；全体社群会聚集起来，迎接新兄弟——通常是一对伴侣——终身成为成员。山姆和露丝的讲述赋予这一转变以身体和情感层面的形态——他们学会语言、历经各圈的艰难修习后，接受了迈克与吉尔递来的水；后来，他们因即将与另外七人合一而感到害怕，于是走进巢穴最内圣殿，脱去长袍，踏入水池；巢穴众人则用火星语呼唤他们加入。这场入门仪式与迈克的成熟相互映照，却并非完全相同——迈克的决定性临界点是孤独的，而他们融入社群则依靠自愿选择的共同仪式。

由此，迈克的成年自我将两个看似对立的原则结合起来。到了临界点，没有任何兄弟，甚至吉尔，也不能代替他作出选择；然而，一旦他接受了对自身行为的责任，便能更完整地分享自我。巢穴的仪式使归属成为一种承诺，而非想当然之事；迈克自身的转变则表明，社群无法取代个人选择。自我意识是亲密关系得以深化的条件，使亲密不至于沦为服从或占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