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yemenem寺庙的卡塔卡利表演

微物之神

艾耶门内寺庙的卡塔卡利表演彻夜讲述史诗中的誓言与复仇,对拉赫尔和埃斯塔而言,这成为一次与自身过往交织的强烈相遇。两人分坐在寺庙大厅两侧,却透过正在上演的故事认出了彼此;当怖军仪式化的暴力转变为他们对真实暴力的回忆时,舞台神话与双胞胎亲身经历之间的界限崩塌了。

场景与结构

表演在寺庙的库塔姆巴拉姆举行,双胞胎分别靠着两根柱子就座,大厅的宽阔空间横隔在他们之间。演出从一个片段转入另一个片段——先是《迦尔纳·沙巴达姆》,即迦尔纳之誓,继而是《杜尤达那·瓦达姆》,即杜尤达那之死以及他的兄弟杜沙萨那之死。这一连串故事将夜晚引向黎明;此时,表演中的神话暴力成为双胞胎辨认自己曾目睹之事的关键。

卡塔卡利表演者的演出属于一个兼具仪式与劳作的世界。在别处,他们为到访黑暗之心的游客跳舞,收取报酬,之后又到艾耶门内寺庙献舞,向诸神祈求宽恕。因此,寺庙场景将神圣的祈求与同时也是劳动的表演并置——同一批身体既为观众扮演角色,也进行道歉仪式。

迦尔纳之誓与双胞胎的相认

拉赫尔看着迦尔纳在恒河岸边祈祷;这个人物通过一连串身份呈现——他身披光芒,是苏利耶之子,是被遗弃的孩子,是慷慨之人,也是一位受人敬仰的战士。在随后的片段中,迦尔纳向贡蒂承诺,她将永远拥有五个儿子。他不会伤害坚战、怖军、偕天或无种,却拒绝对阿周那作出承诺——他们两人之中必有一人杀死另一人。这一誓言将母亲与儿子联结起来,却仍留下同胞相残而死的可能。

史诗中的母子故事使这场表演成为双胞胎共同的媒介。空气发生变化时,拉赫尔没有转身,却知道埃斯塔来了;他的出现使她心中泛起微光,她明白他就在自己身边。他坐在远处的一根柱子旁。两人隔着库塔姆巴拉姆的宽阔空间,身体依旧分离,却被故事以及对另一位母亲的记忆联结起来。表演并未通过交谈让他们重聚——相认首先表现为空气的变化,以及无声而笃定的内心确信。

怖军的复仇与戏剧化的暴力

第二个片段将誓言中克制的承诺转变成一场绵延的复仇。俱卢族在掷骰游戏中赢得豆扇陀利后,杜沙萨那曾试图当众剥去她的衣服。她发誓,在用他的血洗发之前绝不束起头发,而怖军则发誓要为她的尊严复仇。表演将这场暴力置于遍布尸体的战场之中,却先让对手交锋、互相辱骂,并花一个小时诉说彼此的冤屈。

当黄铜油灯开始闪烁时,怖军与杜沙萨那暂时休战——怖军添油,杜沙萨那则清理烧焦的灯芯。随后他们继续搏斗,手持纸浆制成的狼牙棒,打出库塔姆巴拉姆,绕着寺庙院落追逐。他们绕着一头正在睡觉的大象兜圈;杜沙萨那从虚张声势变得畏缩求饶,怖军则戏弄他。两人都遭到石块击打,而表演中程式化的身体动作与道具,也与不断升级的暴行并存。

凌晨四点前后,怖军用棍棒将杜沙萨那击倒,继续击打他垂死的身体,直到它一动不动。接着,他撕开尸身,饮下他的血,前去用血为豆扇陀利洗发。此举兑现了誓言,但其过度暴烈已超出单纯完成复仇的范畴——杜沙萨那死后,怖军仍继续杀戮,谋杀也无法平息他的愤怒。清晨时分,埃斯塔和拉赫尔已目睹誓言演变为一幕肉体毁灭的场景。

故事转入记忆

双胞胎从怖军的狂乱中认出了表演之外的某种东西。对他们而言,这一幕显然不只是戏剧表演——他们曾在另一个早晨、另一个舞台上见过疯狂的行径,那是另一种狂乱,鞋底沾着马陆。这里并未完整讲述那段被回忆起的暴力,但这一比较把史诗夸张的奇观与双胞胎亲身经历过的暴行联系起来。他们之所以能够辨认出来,取决于表演铺陈繁复、拖沓过度,与记忆中野蛮暴力的简短迅疾之间形成的对照。

叙述将他们描写成僵住不动、寂静而空虚,像两枚还没长出角的蛋。尽管仍被库塔姆巴拉姆的宽度隔开,他们却被困在一个既属于他们又不属于他们的故事里。起初似乎井然有序的结构已骤然陷入无政府状态。因此,表演并未给双胞胎提供一个安全的距离,让他们得以置身暴力之外——故事为他们的经历赋予形状,却也由此打开通道,通向他们过往中早已存在的混乱与创伤。

黎明与回归日常生活

表演在清晨结束,却没有让神圣故事与日常生活截然分开。科丘·通班醒来,小心翼翼地剖开他的早餐椰子。卡塔卡利表演者卸去妆容,回家殴打妻子。从神圣而英勇的角色转变成普通男人,并未让暴力消失;相反,这揭示了舞台之外、彩绘面孔褪去之后,暴力仍在继续。

对拉赫尔和埃斯塔而言,这场表演决定性的后果不是问题得到解决,而是彼此相认。他们默默坐着,虽然分隔两地,却被叙事与共同记忆联结起来。迦尔纳对贡蒂的承诺,使母亲在史诗中的位置重新显现在他们之间;而怖军的复仇则揭示,正义故事多么容易化为无法遏止的暴行意象。双胞胎离开这一场景时,仍无法摆脱它所唤起的历史——表演为他们的联结赋予了形式,但仪式场景与表演结尾都无法恢复暴力夺走的一切。

相关故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