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加尔萨牧场

恰似水之于巧克力

德拉加尔萨牧场是家族的住所,也是蒂塔早年生活中最重要的场所。这里的房间和劳作空间安排着日常劳动,也承载着情感记忆——厨房成为蒂塔最初的天地,餐厅聚集着一起劳作的女性,而庭院和屋顶鸽舍则将家庭生活与外面的世界连在一起。牧场并非家族事件发生的单纯背景。牧场的日常维系着这个家庭,其界限也决定了谁属于这里、谁能自由行动,以及哪些记忆得以留存。

环境与家庭生活

蒂塔两天大时,父亲便去世了;埃莱娜妈妈随后断了奶。由于找不到奶妈,纳查承担起喂养婴儿的责任,而埃莱娜妈妈则面对丧亲之痛,并操持牧场事务。蒂塔靠茶饮和稀薄的玉米糊长大,在厨房受到照料,也对厨房的日常作息十分熟悉。家庭的饮食和教育都仰赖牧场的劳作,因此这处产业既是家族权威所在,也是物资供给之源。

牧场的家庭生活空间并不限于厨房。这座巨大的宅邸里有餐厅,女性们会聚在那里准备食物;此外还有庭院、厨房花园和香草园。对蒂塔而言,厨房与宅邸其他部分之间的门,划出了一道界线——一边是她熟悉的天地,另一边则是她难以理解的广阔世界。从厨房一侧直到通向花园的门以内,都是她视为自己的家庭空间。她的姐妹罗莎乌拉和赫特鲁迪丝对厨房的看法则不同——即使蒂塔把那里当作玩耍和探索之地,厨房里的活动在她们看来仍可能显得古怪或危险。

劳作与家庭仪式

牧场的日常围绕食物、共同劳作和埃莱娜妈妈的权威展开。制作香肠时,家里的女性会聚在餐厅桌旁——埃莱娜妈妈、她的女儿蒂塔、罗莎乌拉和赫特鲁迪丝、纳查,以及琴查。她们一起准备大蒜、辣椒和香料,边做边谈笑。埃莱娜妈妈结束当天的工作后,家里人便立即转去完成分派好的晚间事务,包括收拢鸡群、从井里打水和收集炉柴。牧场食品生产的需要,使其他活动都得让步。

厨房也塑造了蒂塔对时间和记忆的理解。她通过气味和声响辨认家务每天的不同阶段,而食物能让她重回往昔。因此,牧场的食谱承载的不只是实用知识——它们将家族历史与一再重复的准备食物之举联系起来。后来,赫特鲁迪丝感慨说,她和罗莎乌拉都不会做家族食谱中的菜肴;如果无人保存这些食谱,那么蒂塔离世后,家族的过去也会随之消失。由此,牧场的家务劳动也成为代代传递记忆的方式。

革命时期的牧场

墨西哥革命军(反政府武装)的到来打乱了牧场的日常劳作,也加剧了牧场地处偏僻所带来的风险。此前,食物短缺已迫使家人宰杀赖以为生的牲畜。管事尼古拉斯带着两名工人去购买补充的牛只,而费利佩则被派往得克萨斯州圣安东尼奥,打探佩德罗一家人的消息。留在牧场的有埃莱娜妈妈、蒂塔、琴查和两名雇工。罗萨里奥报告说士兵正在逼近时,埃莱娜妈妈准备保护家人,并命令蒂塔、琴查和一头幸存的猪躲进地窖。

埃莱娜妈妈与罗萨里奥和瓜达卢佩一起在入口处迎接士兵。她准备与队长对峙,使士兵没有进入宅邸,但这次来访仍波及家中的物资。叛军在宅邸其他地方搜查,发现了屋顶两面斜坡下方建成的大型鸽舍。鸽舍须经一架六米高的梯子才能到达,里面的鸽子足够供整个营地吃上一周。这一事件展现了牧场既是家庭的避难所,也是可能遭武装部队索取的物资储备地。它供养家人的能力,也可能使它成为他人觊觎的目标。

归家与文化记忆

后来,赫特鲁迪丝在革命军中晋升后回到牧场,这里也成为她归来的场所。她以将军和胡安妻子的身份回到家,却从蒂塔那里得知埃莱娜妈妈已经去世。这个消息使归家变成一次面对缺席的重逢——赫特鲁迪丝原本希望让母亲看看自己的成就,也希望再次见到她。家中的熟悉食物让她重新联结起自己离开的生活;她对食谱的感慨则表明,蒂塔的劳作不仅关乎日常照料,也关乎传承。

晚饭后,众人来到客厅,烛光照亮房间,胡安为宾客演奏。赫特鲁迪丝讲述自己的军旅经历,随后随着《《《Jesusita in Chihuahua》波尔卡舞曲》波尔卡舞曲》波尔卡舞曲起身跳舞。这一场景将她在公众生活中的权威与行动,带回她曾离开的家宅;厨房里的食物和客厅中的音乐,则保存着即使历经分离仍未断绝的联结。在这些彼此相异的空间里,牧场将小说中的家庭史与政治史交织在一起——它既是劳作之所、避难之地,也是争夺物资的场所,更是家族记忆不断重续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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