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室

恰似水之于巧克力

暗室是一间私人房间,蒂塔和佩德罗隐秘的关系可以在那里暂时免受打扰。在他们故事的结尾,这里发生了变化——家具被撤走,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黄铜床,蜡烛照亮了整个房间。在那里,经过多年隐藏亲密关系之后,两人终于能够毫无顾忌地结合。随后佩德罗死去,使这间房既成为他们最完整结合的场所,也成为他们最终分离的门槛。

无法言说之事的私密之地

蒂塔请佩德罗帮忙把面包端上桌,这个请求让她有机会单独和他说话。佩德罗立即提议去暗室,并指出在那里不会有人打扰他们,而且他已经等她来好几天了。蒂塔回答说,她正是要和他谈谈这些探访。他们短暂的交谈表明,这个房间早已与他们私下相会联系在一起,也说明私密空间并未消除笼罩着两人的危险与不确定性。他们还没来得及继续谈下去,琴查便宣布洛博塞斯一家到了,客人们正等着切面包。蒂塔和佩德罗只得把面包送到餐厅。埃莱娜妈妈正在走廊里等着,怒气冲冲地朝蒂塔走来。谈话受到打断,反衬出这个房间的作用——离开这里,蒂塔的私下打算便暴露在家族权威的管束和干扰之下。

因此,暗室的私密性并不只是由墙壁和门构成。它标示出一条界线,一侧是蒂塔和佩德罗一直隐瞒的关系,另一侧则是屡屡打断他们的公开责任。早先,蒂塔已打算直接面对自己频繁去那里的事情。后来,情况发生变化,同一间房终于可以容纳他们从前无法公开享有的一切。它的意义正是在这种对照中逐渐形成的——场所依旧私密,而他们置身其中的意义却变了。

房间的变化

约翰·布朗离开后,琴查也请求获准去探望丈夫,蒂塔和佩德罗终于可以相爱,不必再像过去多年那样处处提防。他们默默牵起彼此的手,走进暗室。到了门口,佩德罗打开门,发现房间已经重新布置。家具全都不见了;房间中央摆着一张黄铜床,铺着白色丝绸床单和白色床罩。地上铺着一块花卉图案的地毯,二百五十支蜡烛照亮房间,使它的名字不再符合眼前的景象。

这番布置是两人共同表达关怀的举动,尽管他们起初都以为是对方安排的。蒂塔以为这些布置出自佩德罗之手,因而深受感动;佩德罗则以为蒂塔暗中布置了房间。这场误会并没有使他们疏远,反而表明两人都各自私下为同一次相会付出了心力。房间新添的光亮和精心布置的床,取代了他们曾经相会的寻常空间,成为一个为他们如今能够坦然共享的亲密时刻而准备的场所。

纳查出现在角落里,点燃最后一支蜡烛。她竖起手指抵住嘴唇,示意保持安静,随后在蒂塔和佩德罗全神贯注于彼此时渐渐消失。她短暂而无声的出现,将房间里的高潮时刻与蒂塔早年生活中的一个人物联系起来,却没有打扰恋人们的心神。尽管房间里的烛光和纳查的现身赋予场景非同寻常的意味,这一幕仍保持着亲密的氛围。

亲密、飞离与死亡

佩德罗把蒂塔放到床上,一件一件脱去她的衣服。他们爱抚彼此,凝望对方,而后释放了压抑多年的激情。黄铜床头撞击着墙壁;他们发出的声响与一千只自由飞翔的鸽群振翅声交织在一起。直到努力平复呼吸之后,蒂塔才察觉到最后几只鸽子的声音。鸟群飞离伴随着恋人们的结合,因此,这场释放也与一个显而易见的离去交织在一起。

起初,蒂塔克制着自己的激情。她想起约翰讲过,强烈的情感会点燃一个人内心的烛火,显现出一条发光的隧道,灵魂渴望循着它回到自己的起源。她不想死;她想再次体验这些情感,因为这一刻让她觉得一切才刚刚开始。然而,当她再次倾听时,佩德罗的心脏已经停止跳动。她意识到他死了。这个让他们得以亲密相守的房间,最终也成了这种可能随他一同终结的地方。

蒂塔明白,佩德罗是在进入那条发光隧道时死去的。她相信,佩德罗的死带走了他们共同的激情点燃她内心火焰的可能。房间里实实在在的蜡烛依然燃烧着,但她与佩德罗相伴时所感受到的生命之火已经熄灭。她的第一个反应是寻求温暖——她跑向那张巨大的床罩,那是她在孤独失眠的夜晚编织而成的;她把床罩拉到身上,又从梳妆台里取出约翰送给她的蜡烛。暗室的最终意义超越了房间本身——佩德罗死后,蒂塔努力寻找重返他身边的道路,而这一切始于他们终于得以相守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