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易斯与 Smewgy

斯缪吉是刘易斯在怀文镇的级主任，也是学校两项毋庸置疑的恩惠之一。他们的关系影响深远，因为斯缪吉教给刘易斯的不只是拉丁语、希腊语和专注细读诗歌的方法，还有礼貌与相互尊重的典范；这种典范短暂地跨越了怀文镇的等级界限。在他的指导下，刘易斯开始体验古典文本——它们不再只是需要掌握的功课，也是值得细细品味、准确理解的诗歌。

身份与第一印象

刘易斯把老师的名字拼作斯缪吉，以提示其读音——第一个音节应与“福格”押韵，不过怀文镇的拼法是“斯穆吉”。名字的读音很重要，因为斯缪吉独特的嗓音成为刘易斯叙述中他的核心特征。斯缪吉头发灰白，戴着大眼镜，嘴巴宽阔，神情有些像青蛙；相比之下，他的嗓音富有乐感，却并非甜腻悦耳。

刘易斯说，除了在奥尔迪学校就读时，他遇到的老师都很好；但斯缪吉甚至超出了他原本很高的期待。这番赞誉有具体的教学与行为特点作为根据，并非源于轻易迁就——斯缪吉有时严厉，但他的严厉有分寸，也不带嘲弄。刘易斯认为，正是学识上的驾驭力与待人的礼貌兼备，使斯缪吉与众不同。

将一个班级变成共同体

斯缪吉所教的班级由不同群体组成——包括刘易斯这样的低年级新生，也包括在校期间较晚才升入该班的高年级学生。斯缪吉的礼貌举止让这个混合群体有了整体感。他称男生们为“先生们”，以此树立行为标准，使低年级仆役生与血族派系学生之间的区别在他的教室里淡了下去。

他的礼貌体现在细小而具体的举动中。天气炎热时，他允许男生们脱掉外套，之后在脱下自己的长袍前，也先征求他们的同意。这一举动并未消除怀文镇更广泛的制度，却在班级内部确立了另一种相处准则——体谅与尊重应当双向适用，包括教师与学生之间。

刘易斯因作业不佳被送到校长那里之后，这一准则体现得尤为清楚。校长误把斯缪吉的报告当成对刘易斯举止的投诉，并因此威胁和训斥他。斯缪吉得知实际发生的事后，立即把刘易斯叫到一旁，纠正了这一误会。他解释说，如果刘易斯的希腊语语法下周没有进步，就会挨鞭打，但这件事与刘易斯或斯缪吉的举止都毫无关系。在他看来，学业上的惩罚不会改变一位先生与另一位先生之间应有的语气。刘易斯记得，这件事展现了一种既不亲昵、不敌对，也不强作幽默的得体。

斯缪吉反对与“无缪斯”——也就是缺少缪斯——为伴的格言，使这种行为兼具审美与社会层面的意义。刘易斯将礼貌与缪斯联系起来，也联系到斯宾塞对礼貌在人文生活中地位的理解。在竞争激烈、讲究炫耀的校园环境中，斯缪吉因此代表了一种更为冷静、优雅的可能——即使不考虑他正式教授的课程，他的存在也使男生们的品格更为高尚。

诗歌、学术与刘易斯阅读方式的变化

斯缪吉逐行朗读诗句，使诗歌化为音乐；他的朗读介于说话与歌唱之间。刘易斯说，这种方式特别能让男生着迷，同时也承认，日后还可以学会更富戏剧性、节奏感较弱的朗读方式。这种方法教会他理解诗歌恰当的感官性——人应当独自细细品味、反复诵念词语，而不只是解读其含义。

斯缪吉对弥尔顿的回应体现了这种接受诗歌的能力。谈到“宝座、统治、领主、德能、权势”这一诗句时，他说：“那一行诗让我快乐了整整一个星期。”刘易斯此前从未听人这样谈论诗歌。斯缪吉的欣喜赋予文学体验以个人层面的严肃性，说明一行诗可以在阅读的当下过后，仍然带来快乐。

这位能使人陶醉的老师也善于分析。斯缪吉会把惯用语或文本疑难解释清楚，刘易斯由此逐渐明白，学术上的准确并非迂腐，也不是任意设定的规矩。精确是一种细腻；若忽略诗歌的句法，也可能错过它的审美特征。这一认识把细读与愉悦联系起来——诗歌的音乐性与语法结构并非彼此冲突，而是专注阅读能够一并揭示的作品层面。

古典课程赋予这种训练以特定形式。古典课程方向的男生正式学习的几乎只有古典学科；刘易斯后来认为，这种课程安排在教育上是明智的。斯缪吉教拉丁语和希腊语，其他科目只偶尔涉及。在他的指导下，刘易斯尤其喜欢贺拉斯《颂歌》第四卷、《埃涅阿斯纪》第四卷，以及欧里庇得斯的《酒神的女信徒》。他早已因把古典作品当作一门技艺来掌握而感到乐趣；在斯缪吉的指导下，他开始品味古典作品作为诗歌的魅力。

古典想象与北方性

欧里庇得斯对狄俄尼索斯的描写，在刘易斯心中与斯蒂芬斯先生的《金罐》所营造的情绪联系起来；他不久前刚怀着极大的兴奋读过这本书。这种联想带来了一种有别于北方性的想象特质。潘神与狄俄尼索斯并没有刘易斯归于奥丁与弗雷的那种冷冽而锐利的吸引力；相反，古典题材带来了地中海式、火山般的特质，以及一种并无强烈情色意味的狂欢节奏。

刘易斯认为，这种新的想象领域或许与他日益厌恶公学的正统观念与习俗、渴望与之决裂有关，只是这种联系可能并非出于自觉。现有叙述并未证明斯缪吉是这场反叛的原因；更确切地说，他的教学将希腊诗歌置于刘易斯想象生活更广泛的变化之中，同时，他本人的得体举止也为学校习俗提供了一种富有人情味的对照。因此，他们的关系将两种发展结合在一起——刘易斯开始渴望北方性之外的诗歌形式，也在一位老师的课堂中发现，学术训练可以与礼貌并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