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破防风窗
打破防风窗是查尔斯·德克尔最早有记忆的蓄意破坏行为,发生在1962年秋天,当时他四岁。这一事件凝聚了将塑造他后来暴力的家庭动态——一个痴迷于秩序的父亲,一个进行干预的母亲,以及一个发现破坏力量的孩子。查理后来自己反思,这一刻标志着他开始失去理智,这一记忆在人质危机期间重新浮现,成为理解他自己愤怒的试金石。
行为及其背景
在一个晴朗的十月星期六,查理的父亲卡尔·德克尔正准备安装冬季防风窗。他按照逐步精确的顺序将它们靠房子排好,每扇窗户旁边放一扇,这些窗户是他在前一个春天漆成绿色以匹配房屋装饰的。查理坐在前门廊台阶上玩着“安静”游戏,看着父亲工作,而他的母亲丽塔在屋内弹钢琴——一首小调曲子,类似巴赫的风格,查理后来称之为“A小调防风窗巴赫赋格”。那天天气很好,带着凉爽的十月空气,一只知更鸟在榆树下的落叶中啄食,那棵榆树晚上会在查理卧室墙上投下阴影。查理对父亲没有任何有意识的怨恨,但他突然想到,一扇接一扇地打破所有防风窗会很好。他站起来,从松软的路肩上捡起石头,塞进短裤口袋里,然后开始扔。他第一扇窗户没打中,然后直接走到窗户前,再也无法失手。他绕着房子走,打破了每一扇窗户——客厅的窗户,靠在房子砖墙边的音乐室的窗户,最后是书房外面的那扇。透过音乐室的窗户,他看见母亲穿着一件透明的蓝色衬裙在弹钢琴;她看到他时跳了起来,弹错了一个音,然后对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甜美微笑,继续弹奏,甚至没有听到玻璃破碎的声音。查理没有感到任何做错事的感觉,只感到在做一件愉快的事——这是孩子选择性感知的表现——如果窗户已经装好,他绝不会想到去打破它们。
暴力对抗
当查理看着最后一扇窗户时,一只手落在他的肩膀上,把他转了过来。是他的父亲,比查理见过的任何时候都生气,眼睛瞪得大大的,舌头咬在牙齿之间,好像癫痫发作一样。查理哭喊起来,吓得要命,就像母亲戴着万圣节面具来到早餐桌旁一样。卡尔叫他“杂种”,用双手把他抱起来——右手抓住他的脚踝,左手抓住他的左臂贴在胸前——然后尽可能用力地把他摔在地上。查理躺在地上,呼吸全无,无法哭泣、说话或移动横膈膜,胸部和腹股沟传来一阵麻痹的疼痛。卡尔脸上掠过一丝沮丧和醒悟,消散了他愤怒的闪光。他跪下问查理是否没事,叫他“查克”,这是他们在后院玩抛接球时用的昵称。当查理终于发出一声巨大的、尖叫般的驴叫声时,卡尔的愤怒又回来了:“你不该打破那些窗户。现在,闭嘴。看在上帝的份上,像个男人。”他粗暴地把查理拽起来,这时丽塔从房子拐角飞跑过来,还穿着衬裙。她问查理是否被割伤了;卡尔说他没有被割伤,只是害怕挨揍,而且他活该。查理跑到母亲身边,把脸埋进她柔软、舒适的衬裙丝绸里,闻着她甜美的气味,整个头感觉肿胀而软烂,像萝卜一样。
后果与家庭分裂
丽塔·德克尔与丈夫对峙,指责他伤害了查理,并指出他脸色发紫。卡尔声称查理一看到他过来就开始哭。当一辆车靠近时,卡尔叫丽塔进去。她擦去查理的眼泪,告诉他爸爸不是故意生气的。卡尔对邻居萨姆·卡斯廷盖和他的妻子看到了这一幕感到愤怒,说他们现在有东西让那个大嘴巴谈论了。丽塔牵着查理的手,要去她的缝纫室吃巧克力。卡尔生硬地拒绝了,说查理只会吐出来,因为他要“狠狠揍他一顿”。他抓住丽塔的肩膀,指着锯齿状的厨房防风窗,指责她想给查理巧克力,而他已经不再是婴儿了,告诉她该停止给他喂奶了。白色手指印在她皮肤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变成红色。丽塔平静地告诉卡尔他相当愚蠢,然后对他大喊,让他进去,去找他的一些朋友喝酒,滚出她的视线。卡尔回应了一通关于惩罚和肆意破坏的说教,但丽塔尖叫着“滚出去!”,他转身像个愠怒的小男孩一样跺着脚走开了。查理看着这一切,开始敢于恨他。后来,在缝纫室里喝可可时,查理告诉母亲父亲是如何把他摔在地上并撒谎的。这让他感觉非常美妙和强大。
叙事与主题意义
防风窗事件成为查理生活中反复出现的参考点。在人质危机期间,当苏珊·布鲁克斯暗示他的父母是他行为的原因时,查理想到了与父亲的狩猎之旅,但随后记起了这件更早的事——醒来,看到帐篷帆布上移动的树枝,需要小便,感觉自己又像个小孩,并记起了一件很久以前发生的事。他没有和格雷斯先生谈过这件事。当他在袭击卡尔森先生后在车库里与父亲对峙时,这一记忆再次浮现——查理明确引用防风窗事件作为他会反击的原因之一,告诉父亲他会把皮带从他那里夺走,“因为你在我小时候把我摔在地上,然后对妈妈撒谎。”这一事件也与查理最早的记忆相连——三岁时在黑暗中醒来,看着榆树枝条在墙壁和天花板上移动的影子,像巨大的移动手指,并听到吱嘎作响的东西——他后来意识到那是他的父亲——从走廊走来。防风窗、树影和吱嘎作响的东西都属于同一个童年恐惧和萌芽仇恨的景观。查理打破窗户的行为是他第一次对破坏力量的宣示,而他父亲的暴力反应教会了他,世界分为破坏者和被破坏者。那个十月午后的记忆,带着它的巴赫赋格和破碎的玻璃,萦绕着他,成为最终在16号教室爆发的愤怒的起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