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菲尔布里克击中
弗兰克·菲尔布里克警长最终射中查尔斯·德克尔,暴力结束了普莱瑟维尔高中的人质危机,但这一事件与其说是一个干净的结局,不如说是一场精心安排的表演,让德克尔得以逃避自己行为带来的难以承受的后果。在释放同学并发现泰德·琼斯陷入紧张症状态后,德克尔故意挑衅菲尔布里克开枪射杀自己,将警方的制服行动转变为一场借警察之手自杀,从而在法律上被判定为精神失常。
布局与蓄意挑衅
窗帘升起、人质鱼贯而出后,德克尔独自与泰德·琼斯待在16号教室。泰德背靠绿色煤渣砖墙坐着,双腿叉开,流着口水,茫然凝视虚空。德克尔从泰德嘴里取出那团皱巴巴的数学试卷纸,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但泰德只是缩了缩身子,发出呜咽般的声音。当菲尔布里克通过校内对讲系统命令德克尔举手出来时,德克尔拒绝了,说自己“他妈的累坏了”,而且“这种精神病玩意儿真他妈耗神”。菲尔布里克威胁要投放催泪瓦斯罐,但德克尔反驳说里面还有一名人质——泰德·琼斯,他形容泰德“绊了一跤”。菲尔布里克很警惕,指责德克尔撒谎,但德克尔坚持己见,然后邀请菲尔布里克下来,声称枪已卸下子弹放在书桌抽屉里,并建议他们玩克里比奇牌,这样菲尔布里克以后就能告诉报纸他是如何单枪匹马做到的,说不定还能登上《时代》杂志封面。菲尔布里克没有回答,关掉了对讲系统。
枪击及其直接后果
当菲尔布里克踏进门时,他低头看了一眼流口水的泰德,然后抬头看向德克尔,开始质问德克尔究竟干了什么。德克尔假装去抓安德伍德夫人书桌后面那排书和植物后面的东西,尖叫道:“来了,你这狗屎警察!”菲尔布里克朝他开了三枪。这次枪击是人质危机的最后行动,紧接着便是决定德克尔命运的法律程序。1976年8月27日的法庭文件记录,查尔斯·埃弗雷特·德克尔被判犯有故意谋杀琼·爱丽丝·安德伍德和约翰·唐斯·万斯的罪行,但五名州立精神病学家认定,他当时因精神失常不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法庭将他发回奥古斯塔州立医院,在那里他将接受治疗,直到被证明有能力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德克尔本人将这一条件解释为“直到屎粘在月亮上,宝贝。”
更深层的意义——挑衅与逃避的模式
这次枪击是贯穿德克尔一生的一种模式的高潮——他挑衅权威人物,使其做出暴力反应,从而将他定义为受害者或案例,而非行为主体。小说早些时候,德克尔回忆起父亲在车库用皮带打他之后,他拿起一把短柄斧威胁要砍掉父亲的头,父亲退缩了。那次冲突以德克尔脸颊缝了六针、并向母亲撒谎说是被炉木绊倒而告终。在教室里,德克尔同样通过假装去抓武器来挑衅菲尔布里克,知道菲尔布里克会开枪。因此,这次枪击成了德克尔退出局面的方式,无需面对自己所作所为的后果——死去的老师、受创伤的同学、被毁掉的泰德·琼斯。这是一种看似被制服实则投降、看似失败实则胜利的结局,也是他对自己叙事最终掌控的行为。
法律与制度的后果
这次枪击直接导致德克尔被送入精神病院,但法庭文件中的法律措辞——“因精神失常,目前不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成了一个新的牢笼。德克尔被送往奥古斯塔州立医院,在那里他拼拼图、吃他讨厌的蛋奶冻,并保守一个小秘密——他假装喜欢蛋奶冻。因此,这次枪击完成了查尔斯·德克尔从一名学生到法律案件、精神病患者以及一个故事现在由他人讲述的人物的转变——报纸、精神病学家、法庭。小说的最后一章写于医院内部,展现了德克尔在思考他的高中年鉴,那是他母亲寄来的,但他还没有拆开。他想他可能很快就会看看高年级的照片,一旦他能让自己相信他们的手上不会有黑色条纹、不会有墨水。那么,这次枪击并非一个结局,而是进入一种新存在的门槛——在这种存在中,德克尔既被囚禁又被保护,既受惩罚又被原谅,既活着又对他所留下的世界已经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