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奥内阿尔托
成年人的谎言生活里奥内阿尔托是那不勒斯地势较高、乔万娜成长于此的熟悉街区,也是她的新婚父母购置公寓的地方。它位于父亲家族生活的那片城市之上,因此不只是一个家庭住址——高处的位置标示着乔万娜童年世界的边界,而向下前往父系亲属住处的旅程,则让她接触到一个她几乎不了解的家族,以及另一个版本的自己。
地理环境与日常生活
公寓位于里奥内阿尔托的圣贾科莫代卡普里街顶端。从孩子的视角看,整座城市是垂直铺展的——她家住在高处,去别处就意味着往下走。这里的地理位置既有实际意义,也有象征意义。父母愿意远行至沃梅罗,而要去她外祖父母位于穆塞奥的家,则多少有些不情愿;再往下走,那不勒斯便开始显得不那么像她自己的城市。
乔万娜最熟悉的街道——苏亚雷斯街、艺术家广场、卢卡·焦尔达诺街、斯卡拉蒂街和奇马罗萨街——通向弗洛里迪亚纳别墅。她还是婴儿时,母亲就带她去公园呼吸新鲜空气、晒太阳;后来,她也在那里与童年好友安杰拉和伊达度过许多快乐时光。植物、花园、鲜花、海面的片段、游戏和礼貌举止,为这片上城区景致染上色彩。相比之下,父母因工作、购物、学习和讨论而前往的下城区,对她而言仍只是一些地名,她从交谈中听说的远多于亲身经历的。
家族之间的边界
乔万娜的母系亲属住在穆塞奥,这个地方有明确的名字,在她生活中也很熟悉。相较之下,父系亲属仿佛住在城市底部一片界限模糊的区域。去探望他们意味着一路向下,再继续向下;这趟旅程如此漫长,以至于孩子会想象两个家族分属不同的城市。父母出发时的疲倦与焦虑,又加深了这种印象;他们关于准备出门的熟悉对话,也成为这段下行路程的情感地理的一部分。
父亲终于开车带她进入自己长大的街区时,眼前的景致并非与弗洛里迪亚纳别墅相关联的葱绿、整洁世界。沿途经过一排排灰暗的小公寓楼、褪色的墙壁、工业仓库和棚屋、散落着垃圾的绿地,以及近日降雨留下的深水坑。在这里,父亲告诉她自己的家境曾经贫困,接着指给她看自己住过的砖楼,以及姑妈维多利亚至今仍居住的地方。这次探访让父亲的出身与乔万娜成长于其中、相对安稳的世界之间的距离显现出来。
穿越城市,与亲属相见
后来,维多利亚开着一辆绿色菲亚特五百,带乔万娜穿过那不勒斯,去见父亲的兄弟姐妹——住在卡沃内的安娜姑妈、住在坎皮·弗莱格雷的尼古拉叔叔,以及住在波佐利的罗塞塔姑妈。这条路线将原本模糊的父系亲属世界,变成一连串真实的家和相遇。乔万娜意识到,自己几乎不记得这些亲属,或许甚至从未知道他们的名字;但他们热情地欢迎她,称她为詹妮娜——父母从不使用的名字。
他们的公寓狭小而乏味,摆设着乔万娜从小被教导要视为粗俗之物的物品。然而,亲属们亲切地交织使用方言与意大利语,热情待客,显然也关心她,这些都动摇了她从家中带来的判断。没人问起她父亲,也没人让她代为向父亲问好,显出家人对他的敌意;但他们仍明确表示,不会把乔万娜也当作应受责怪的人。在这个低处而陌生的那不勒斯,她觉得自己格外容易接受他人的情意,并开始想象,别人叫她詹妮娜,仿佛让另一个更放松、更风趣的自己得以释放。
叙事意义
里奥内阿尔托的高处位置,构成了故事的结构性对照——一边是乔万娜熟悉的世界,另一边是她几乎未曾接触的家族往事。向下的旅程并非单纯的场景转换——它带她离开与童年友谊和父母从容生活相关的街道,进入由贫困、疏离和亲缘关系所塑造的地方。她跨越这道边界时,从小接受的关于优雅与粗俗的观念,与父亲亲属的热情相遇;而詹妮娜这个名字,则让她瞥见一种不受她在家中那个身份局限的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