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名恋爱依赖者互助会
拍卖第四十九批匿名恋爱依赖者互助会是一个隐秘的互助组织,宗旨是戒除浪漫爱情;成员通过匿名且严格受限的联系寻求帮助,而非参加聚会或建立长久关系。它的徽记是一只静音邮号角,将它与奥狄帕·马斯对隐秘的W.A.S.T.E.秘密邮递系统的调查联系起来。关于创办者的故事使这一徽记成为他在一次濒临自杀的经历中发现的标志;而该组织的做法则表明,孤立不仅是成员所处的状态,也是支配援助方式的原则。
宗旨与成员
奥狄帕在旧金山遇到的一名成员解释说,“恋爱者”指的是陷入爱恋的人,而爱情被视为最糟糕的瘾。他说,该组织旨在帮助成员达到不再需要爱情的状态。他说自己“年轻时就戒掉了”,同时提到一些年长成员,包括六十多岁的人以及年纪更大的女性;他们会在夜里惊醒并尖叫。这番叙述表明,该组织关注的不只是普遍意义上的超脱理想,也包括痛苦——其成员可能是那些仍因浪漫依恋而痛苦、难以摆脱的人。
成员佩戴的别针表明他属于该组织。那不是奥狄帕遇到的游客所佩戴的樱桃红徽章,而是一只以淡色、闪烁的合金制成的静音邮号角。这个小小的徽记让奥狄帕得以在旧金山喧闹而匿名的夜生活中辨认出一个标志。它也把这个特定团体与她在调查其他线索时逐渐累积起来的邮政意象联系在一起。
联系规则
匿名恋爱依赖者互助会不举行聚会。成员会得到一个应答服务的电话号码;当他们独自应付的需求变得过于强烈时,可以拨打这个号码。成员彼此不知姓名;这个号码只是联系援助的有限渠道,并非建立普通社交圈的邀请。该组织的架构刻意避免反复的个人接触,因为在它看来,这种接触会损害组织宗旨。
组织会派一名援助者去陪伴成员,但两人不会见第二次。应答服务会谨慎避免重复派遣,而前来帮忙的人之后便会离去。这条规则使援助来得及时,却是暂时的——成员在危机当下不会被抛下,但这次相遇也不会演变成新的依恋。奥狄帕问成员是否可能爱上前来帮忙的人时,答案就蕴含在制度本身之中——那个人会从成员的生活中消失。因此,匿名、受控的接触和不重复相遇共同构成该组织实际运作的保障。
创办者与邮号角
这名成员将该组织的创立追溯到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初的一名尤约迪恩公司高管;他的职位高于主管,但低于副总裁。三十九岁时,这名高管因自动化而失去了工作。从童年起,他就被培养着走向一个以担任总裁和死亡为终点的未来;工作期间,他签署自己看不懂的专业备忘录,并在需要为失败作出解释的项目中承担责任。他失业后的第一反应是考虑自杀,但委员会程序方面的训练促使他先去询问别人不自杀的理由,再作决定。
他在《洛杉矶时报》刊登广告,询问是否有人和他处境相同,并找到了继续活下去的理由。他预料,已经自杀身亡的人不可能回答,因此留下的回复都会有用。他用妻子作为告别礼物送给他的日本双筒望远镜盯着邮箱;定时送来的信件却只有广告。他的妻子在他被解雇后的第二天便离开了。一个星期天,他梦见自己从“高楼”跳进交通繁忙的车流中;随后有人敲门,来者是一名上了年纪、手呈钩状的男子,戴着针织无檐帽,把一捆信交给他后便一言不发地离开。大多数信来自曾经试图自杀但未遂的人。
创办者听见妻子与那名负责用国际商用机器公司7094型计算机取代他的尤约迪恩效率专家一同回来后,危机发生转折。他在厨房里听着两人在客厅相视而笑,同时把领带浸入汽油,准备自焚。他们谈起他的犹豫和机器的速度,这番谈话把自杀场面变成了嘲弄——他开始发笑,来访者则离开去找警察。他冲完澡,把西装挂起来晾晒后,注意到口袋里的汽油把邮票上的印刷图案漂白了。他从一封信上揭下一枚邮票,透过手掌的皮肤看见了静音邮号角水印。
他把这一图像视作征兆,并认定爱情是自己最大的错误。他发誓要避开所有形式的爱情,不仅是男女之间的浪漫爱情,并创立了一个以邮号角为徽记的孤独者组织。因此,这个组织的起源把常规邮递失灵、遭公司抛弃的经历、亲密关系背叛带来的冲击,以及被汽油显露的水印结合起来。这个徽记既是令创办者人生转向的发现,也是与隐秘邮递渠道相关的标记。
奥狄帕的遭遇与隐秘网络
奥狄帕被和其他游客一起带进一家名为“希腊之路”的酒吧时,遇到了这个组织。在旧金山同性恋夜生活的安排好的游览中,她看见一名男子翻领上的邮号角别针,便上前声称自己是图恩与塔克西邮政服务的代理人。那人没有揭露组织创办者的身份;他告诉她,创办者是匿名的,并建议她通过自己的W.A.S.T.E.秘密邮递系统写信给他,收信人写“创办者,匿名恋爱依赖者互助会”。奥狄帕承认自己不知道该如何使用这个系统。这条建议提供了一个可能的联络途径,却不能让她直接接触创立该组织的人。
这名成员出声设想,一整个由自杀未遂幸存者组成的地下世界或许会通过秘密邮递系统保持联系,并猜想他们会彼此谈些什么。他的猜测将该组织的叙述延伸到浪漫依赖之外,但这一段并未证实该组织实际上由自杀未遂者组成,也未证实它掌管整个网络。他的说法只是让奥狄帕多了另一群可能与W.A.S.T.E.秘密邮递系统有关联的人,也多了一种可能的用途。创办者的信在常规的正午投递之外送达,而显眼的邮号角水印则把那段经历与她试图理解的秘密通信联系起来。
这种联系仍只是暗示,并非定论。奥狄帕已经在厕所墙上见过W.A.S.T.E.秘密邮递系统标志,后来又在皮尔斯·因弗拉里蒂的邮票中发现了它作为水印;她还跟踪过一名W.A.S.T.E.秘密邮递系统邮递员,穿行于旧金山和奥克兰。该组织的徽记属于同一组邮政标志,但这次遭遇并不能证明匿名恋爱依赖者互助会与其他所有组织或W.A.S.T.E.秘密邮递系统使用者同属一个组织。它在奥狄帕调查中的作用,恰恰是拓宽该网络可能的含义——秘密渠道或许承载着孤独者之间的援助,但仍难以与她怀疑存在的其他关联区分开来。
组织与叙事意义
该组织的规则与奥狄帕遇到过的正式组织形成鲜明对照。在尤约迪恩公司,工程师依据雇佣合同放弃自己在工作期间发明的专利权;迈克·法洛皮安则描述了一套制度,彼得·平吉德协会的成员每周至少必须通过尤约迪恩公司寄出一封信,否则便会遭到罚款。匿名恋爱依赖者互助会展现的是另一种纪律——它不要求成员定期参加团体活动,也不要求彼此知晓身份的人反复通信,而是把联系限制在应答服务和一次性的援助上。公司程序给人分派角色,政治团体执行配额,而这个组织则通过限制亲密关系来帮助人们承受亲密关系。
这种设计使该组织呈现出令人不安的双重性。它承诺照顾那些正承受爱情之苦或孤立之苦的成员,却以维持匿名、让每位援助者都只是暂时出现为方法。该组织既不通过建立由熟悉伙伴组成的社群来消除孤独,也不消除人们的需求;它提供一个受控制的接触点,随后恢复彼此隔离。它的运作程序使这种矛盾清晰可见,却没有将其化解。
对奥狄帕而言,这个团体的故事又构成了徽记、邮件以及那些关联难以证实的人之间的一次汇合。邮号角从汽油显露的邮票转移到酒吧里佩戴的别针上,而匿名创办者只有通过W.A.S.T.E.秘密邮递系统才能联系。因此,该组织提供了一个具体例子,说明秘密通信如何围绕一种特定的人类需求而组织起来;与此同时,创办者的隐匿身份和非个人化的程序,也保留了奥狄帕调查中的整体不确定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