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里·日瓦戈被游击队滞留
日瓦戈医生尤里·安德烈耶维奇·日瓦戈被游击队俘禁的处境充满矛盾——没有围墙、锁链或时刻监视他的卫兵,但他也无法说走就走。森林兄弟会俘虏他一年多后,他随这支流动的队伍穿行于各处聚居地和当地社区。他的不自由难以察觉,恰恰因为它看起来像自由;直到他终于着手实施早已做好的准备,逃跑才成为可能。
没有围墙的囚禁
森林兄弟会并未把日瓦戈关在固定的围栏里。游击队不断迁移,他随队伍穿越有人居住的地区,战士们与当地居民来往,而非彼此隔绝。没有卫兵始终监视他的行动,囚禁之处也没有围墙。这种安排看起来就像一名医生进行普通的旅行,只是选择不去别处。
这种表象掩盖了依附状态。日瓦戈必须屈从于自己的不自由,尽管这种不自由仿佛无形,几乎像是想象出来的。叙述将他的囚禁与其他难以从外部辨认的强制形式并置——看不见束缚,并不意味着他真正能够自主选择。因此,他的处境并非身处一间上锁的房间,而是生活在一个没有明显边界、却处处受限的环境中。
逃跑失败与被迫相伴
日瓦戈三次试图逃跑,每次都被抓回。游击队没有惩罚他,但反复出现的结果已清楚显示危险所在;他于是停止尝试。没有正式惩罚,并不能消除那股将他带回囚禁状态的力量。相反,几次失败反而使营地的控制显得更加彻底——要阻止他离开,并不需要公开惩罚他。
利贝里乌斯·阿韦尔基耶维奇·米库利岑偏爱这位医生,喜欢与他相处,还让他睡在自己的帐篷里。这种特殊的亲近并未带来自由。日瓦戈觉得被迫相伴令人厌烦,因为首领个人的好感并不能改变医生仍违背意愿留在那里的事实。偏爱与强制并存——对利贝里乌斯来说,这种安排或许意味着亲近或偏好;对日瓦戈而言,这却是营地声称对他拥有支配权的另一种表现。
囚禁夺走了什么
日瓦戈在对利贝里乌斯的一番愤怒陈词中,驳斥了游击队用来把自己描绘成俄罗斯解放者的言辞和口号。他坚持认为,他们的政治自我形象不能使他们的行动变得受他欢迎。这支队伍使他离开妻子、儿子、家园和工作——这些依恋与责任赋予他的生活以意义——他拒绝为一种从未请求过的所谓解放表示感激。
这番话将囚禁变成了一场关于谁有权界定自由的冲突。利贝里乌斯领导的运动可以把自己想象成给人民带来好处;日瓦戈则反驳说,强加的好处依然是强加之物。他的抗议不仅针对营地里的禁锢,也针对别人强加给他的政治身份和感激之情,因为这些都与他的亲身经历相悖。解放的修辞无法抹去他离开家庭与日常生活所造成的切身损失。
能否返回仍不确定。日瓦戈听到一则传闻,说一支身份不明、并非俄罗斯人的队伍袭击并洗劫了瓦雷基诺,日瓦戈一行人和利贝里乌斯的人都已逃离。卡缅诺德沃尔斯基没有否认这则消息,但利贝里乌斯斥其毫无根据。传闻并不能确定瓦雷基诺发生了什么;它的重要之处在于,日瓦戈不得不面对一种可能——囚禁使他与家园和亲人分离,而如今他们或许已经失去。这个不确切的消息使逃跑更加紧迫,却没有提供一个可靠的目的地。
早已准备好的逃跑
日瓦戈转身离开,不再返回利贝里乌斯身边时,想起了早就藏好的物资——一双滑雪板、一袋饼干和其他必需品,都埋在营地外一棵高大松树脚下的雪中。他在树上刻了记号,以便有机会时找到藏物。尽管他先前几次尝试失败,后来也停止了尝试,这些物资表明,离开的可能性始终没有从他的心中消失。
一个晴朗的满月之夜,日瓦戈沿着雪堆之间的小路走向藏物处。他知道哨兵的岗哨位置,起初避开了他们。然而,到了土丘和花楸树旁的空地,一名哨兵向他喊话,要求他说出暗号。日瓦戈表明自己是营地的医生;这次遭遇显示,一个熟悉的身份有时可以暂时挡在他与守卫营地的权力之间,但仅凭这一点并不能终结他的依附状态。
他继续穿过空地进入针叶林,找到做了标记的树,挖出藏好的物资,随后离开营地。这次离开不同于先前三次尝试,因为他把长期以来的准备变成了行动。滑雪板和食物是实用的行路工具,而树上的记号则使这一选择在现实中成为可能——逃跑并非抽象的愿望,而是一条有他特意预先留下的物资支持的道路。
表面自由的限度
这段叙述通过可见之事与他获准做之事之间的差距,展现日瓦戈所受的囚禁。他可以在身边没有卫兵跟随时行动,游击队的生活也与当地居民的生活交织在一起;然而,他三次被抓回这一事实证明,能够行动并不等于拥有自由。甚至利贝里乌斯对他的偏爱,也使他与营地更加紧密地联系在一起,而不是削弱营地对他的控制。
他最终离开,并未消除有关瓦雷基诺的种种不确定,也没有让他失而复得的家庭生活恢复如初。但这确实改变了他眼下的处境——日瓦戈不再只是忍受一种实际上无法运用的自由,而是带着自己早已准备好的物资离开。这个片段的决定性转变,是从无形的囚禁走向具体的逃跑行动;这一转变并非因为束缚消失,而是因为他有所筹划,并选择冒险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