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拉与帕沙的婚姻及创伤
日瓦戈医生拉丽莎·吉沙尔与帕维尔·安季波夫的关系,从他毫无保留的爱慕发展为一段由关怀、认知不对等和痛苦坦白塑造的婚姻。拉拉很早便意识到自己能够影响他,多年来一直默默支持他和他的家人;而他始终如一地爱着她,她起初并未充分考虑到这一点。他们的婚姻既是帕维尔长久以来的愿望,也是拉拉面对危险时急切作出的选择;此后并没有简单的安心,而是一个充满揭示的夜晚,改变了他对自身和两人关系的理解。
早期情愫与影响
拉拉第一次注意到帕维尔,是在季维尔齐娜家中;这位中学生与奥莉娅·杰米娜的祖母季维尔齐娜住在一起。与尼卡·杜多罗夫不同,尼卡的特质似乎与她太过相像,因此难以引起她的兴趣;帕维尔见到她时流露出的喜悦却坦率得令人动容。他的热情被比作人们面对夏日风景时的反应——他毫无顾忌地表达喜悦,不担心遭到嘲笑。拉拉明白自己对他的影响,并开始在无意识中运用这种影响。叙述将这种早期、未经深思的影响,与后来她有意认真对待并引导他温顺随和的性格区分开来。到那时,帕维尔已经知道自己无可挽回地爱上了她。
他们最初的交往是在城市动荡不安的生活中展开的。男孩们前往邻近的院子,那里是工人民兵的集结点;拉拉觉得他们参与战斗,就像一场可怕的成人游戏,却仍带着童年的表象。因此,从一开始,帕维尔的纯真与他所面临的危险便并存——这个见到拉拉时会流露出单纯喜悦的年轻人,也正被卷入充满威胁的公共世界。
关怀、依赖与共同的未来
拉拉的依恋不仅通过情感上的影响表现出来,也体现为持续而切实的关怀。她被科洛格里沃夫一家接纳为家庭成员期间,另有一些秘密开支——她寄钱给流放西伯利亚的帕维尔父亲,照料他生病又爱抱怨的母亲,还直接替帕维尔向女房东支付一部分房租,减轻他的开销。她也为他在卡梅尔格尔街的一栋新楼里找了间房,地点靠近艺术剧院。帕维尔并不知道这些资助,这使两人的关系呈现出不对等——拉拉承担起照顾他的家人和安排住处的责任,却没有以此为由向他索取任何回报。
帕维尔比拉拉小一点,听从她的意愿,也依照她的鼓励用功学习。完成实科中学学业后,他在她的劝说下开始学习希腊语和拉丁语。拉拉设想,两人通过国家考试,次年结婚,然后在乌拉尔地区的一座省会城市担任中学教师。他们设想的未来平实而共享,以求学和工作为中心,远离莫斯科。这也显示出拉拉影响帕维尔人生方向的能力;而他甘愿追随她的态度,则使这个计划带有亲密却又不平等的意味。
危险与结婚的决定
拉拉的苦恼打断了他们想象中的未来。在一次烛光下的谈话中,她请求帕维尔帮助自己,警告他不要追问,也不要吓唬她,并说自己一直处于危险之中。她坚持说,他们无法像别人那样生活;如果他不想看着她毁掉,就不能再拖延婚事。帕维尔立即回答,结婚一直是他的愿望,只要她定下日子,他随时都准备好。他也直截了当地问她究竟遇到了什么麻烦。拉拉回避了这个问题,将谈话引向别处;因此,这次求婚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却仍未揭示事情的缘由。
拉拉企图杀死一个她认为不只是普通熟人的男子,但没有成功;此后帕维尔的困惑更加深重。他知道,同一个男子后来曾保护她,使她免遭逮捕和审判,让她得以安全地继续学业。拉拉病重期间,帕维尔不获准探望她;他只能在不了解全部经过的情况下,试着弄清这次杀人未遂、随后得到的庇护,以及先前烛光下的谈话。再次见到帕维尔时,拉拉称自己是个坏女人,说他并不了解她,还告诉他,她无法解释,因为每次尝试都会令她哭泣。她劝他忘了自己,说自己配不上他。
婚姻与坦白
拉拉试图结束帕维尔对她的依恋,却未能说服他。她说自己已经决定放弃他,因为她不爱他;她希望借此根除他的爱意,终止他的痛苦,但她的泪水使这番否认难以令人相信。帕维尔怀疑她犯下了严重过错,不相信她说的话,却仍然热烈地爱着她,甚至会嫉妒与她有关的物品。两人都无法通过分离解决这段关系,于是决定尽快结婚,在毕业前成婚。婚礼原定在复活节后第一主日之后的星期一举行,后来应拉拉要求延期;最终,他们在圣灵降临节星期一结婚,到那时,他们显然已经通过了考试。
婚礼由拉拉同学图西亚的母亲柳德米拉·卡皮托诺芙娜·切普尔科操办。叙述通过拥挤的公开仪式和私下的举动描写了这场婚礼。一位宾客向拉拉脚边抛撒银币,祝福这对新人兴旺;柳德米拉则叮嘱她一些话,希望她在家中得到好运与主导地位。拉拉把蜡烛举得较低,主动放弃象征上的优势,让给帕维尔;帕维尔却把自己的蜡烛举得更低。这个举动巧妙地颠倒了两人关系表面上的不平衡——尽管拉拉常常为帕维尔指引方向,但两人都愿意把先后位置让给对方。
宾客离去后,独处并没有立刻带来轻松。婚礼之夜,帕维尔的注意力落在街灯透过窗帘投进屋内的一线光上,他感到自己仿佛正被监视。那一夜随后变成怀疑、坦白、喜悦与绝望接连交替的过程。帕维尔向拉拉发问;他努力消化她的坦白时,每个回答都令他心情沉重。他们谈到天亮,帕维尔起身时已发生深刻变化,几乎惊讶于自己仍是那个名叫帕维尔·安季波夫的人。因此,这段婚姻并非始于疑虑的消除,而是疑虑的加深——拉拉选择了共同生活,而帕维尔必须接受她此前一直无法告诉他的经历。
共同启程与关系中的张力
婚礼九天后,朋友们在同一间屋子里为两人举行告别聚会。拉拉和帕维尔都以优异成绩毕业,并获得了乌拉尔地区同一座城镇的工作;他们次日便启程离开。这一连串事件使两人的关系从对未来的设想迈入首次共同承担的生活。他们的迁居实现了拉拉早先提出的计划——两人到乌拉尔地区教书,不过此时这段婚姻已经承受着婚礼之夜坦白出来的往事所带来的重担。
因此,这段关系始终呈现出帕维尔坦率、拉拉有所保留的鲜明对照。他毫不掩饰地表达爱意,接受她的影响,起初却缺少理解她所面临危险所必需的信息。她给予物质上的帮助,设想共同的未来,最终也主动提出结婚,却反复不肯说明帕维尔想知道的事情。她试图放弃这段关系,而帕维尔拒绝相信她,这使两人的情意格外鲜明;他们匆忙成婚,将这份情意转化为承诺,却没有抹去过去,也没有让过去的后果变得简单。向朋友告别,标志着这段关系的叙述结束于共同生活的门槛上——拉拉的坦白改变了帕维尔,两人也都与曾经规划的未来紧紧相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