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拉独自抚养女儿卡坚卡
日瓦戈医生拉丽莎·安季波娃与卡坚卡的关系,是在家庭生活崩塌之际赋予拉丽莎具体目标的母女纽带。拉丽莎对三岁女儿的照料融入她们在尤里亚京家中的日常事务,但分离、寻找帕维尔以及战事的推进,使这份照料不断考验她如何保护卡坚卡并对她尽责。
家庭与日常照料
在尤里亚京,拉丽莎照料卡坚卡,并在一位名叫玛尔富特卡的红发女佣帮助下操持家务;这位女佣无法应付全部工作。拉丽莎还在女子中学任教,并与丈夫志趣相投;她不停歇地劳作,但这样的生活适合她。家务劳动并非她幸福生活中无关紧要的一部分——照料女儿和维持家庭,都是她曾希望建立的生活的一部分。
租来的房子里留存着一幅反复出现的家庭生活小景。冬天将至时,尤里亚京的船主把船从雷恩瓦河中拖上岸,存放在后院,直到春天。其中一条船停在安季波夫家的院子里,卡坚卡在它白色朝上的船底下玩耍,仿佛那里是一座避暑别墅。这幅景象将孩子的玩耍置于小镇的季节更替之中;而后,战争与分离令这个家日益岌岌可危。
分离与寻找帕维尔
帕维尔离去后,拉丽莎只得收拾他的物品,并面对自己对婚姻的希望破灭。帕维尔走后,小镇在她看来一片寂静;玛尔富特卡试图让她振作起来,卡坚卡则拽着她的袖子,一遍遍叫着:“妈妈,妈妈。”拉丽莎觉得这是她一生中最大的挫败。女儿的存在并未抹去失落,却使母女间的家庭纽带变得切近而真实——就在拉丽莎的希望破灭之时,卡坚卡仍在她身边,需要她。
帕维尔从西伯利亚寄来的信中,诉说了他对妻女的悔意与思念。后来,他晋升为中尉并被派往前线,希望凭功绩脱颖而出,争取休假去探望她们。布鲁西洛夫部队推进期间,他的信件中断;拉丽莎起初把沉默归因于军事行动。随着推进放缓而音讯仍无,她在尤里亚京打听消息,又写信到莫斯科以及帕维尔原先的前线地址,却没有收到回复。
决定寻找帕维尔,就意味着拉丽莎必须在离开前安排好卡坚卡的照料。拉丽莎曾在镇上的医院军事病房帮忙,之后接受护士培训、取得资格,并从女子中学获得六个月的假期。她把家交给玛尔富特卡照管,带卡坚卡去莫斯科,将女儿留给莉帕照料。莉帕的丈夫弗里森丹克是德国籍人士,与其他敌国平民一同被拘留在乌法;这说明战争甚至影响到拉丽莎为女儿所作的安排。拉丽莎确信写信无法让她获得所需的消息,于是接受了医院列车上的护士职位,前往帕维尔最后留下地址的梅佐-拉博尔奇。她的离去既是寻找丈夫,也是与女儿分离;而女儿的安危始终是她决策的核心。
战争、不确定性与母职目标
在前线,拉丽莎以安季波娃护士的身份工作,早晚查房,与病人简短交谈,其中包括尤里·安德烈耶维奇·日瓦戈和奥西普·加利乌林。她把卡坚卡称作“可怜的孤儿”,一再挂念女儿在莫斯科过得如何;每当想到此事,拉丽莎便会哭泣。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只是地理上的。拉丽莎逐渐认定,找到帕维尔已经毫无希望;然而,她不能不顾战争、女儿的处境以及自己所作承诺的意义,就这样回到从前的生活。
公共权威的崩塌,更凸显了这种私人责任的重要性。拉丽莎感到,战争颠覆了人们熟悉的道德环境——过去被视为神圣的责任不再令人信服,人们必须学会在没有可信指引的情况下判断和行动。她意识到,自己需要全心投入某种绝对的事物,例如生命、真理或美,以取代已经被抛弃的规则。对拉丽莎而言,卡坚卡正是这个目标。帕维尔似乎已从她的生活中消失,她于是设想自己除母亲之外别无身份,一心奉献于失去父亲的孩子。
重压之下的母女纽带
在拉丽莎的叙述中,母职既是一种情感依恋,也是一股安排生活的实际力量。它决定了拉丽莎离开尤里亚京时卡坚卡由谁照料,让女儿在前线始终萦绕在她的思绪之中,并在政治与军事动荡令昔日确定的信念显得空洞时,为她提供方向。这段关系并未使母女免于分离——拉丽莎寻找帕维尔时,必须把卡坚卡托付给别人;而现有叙述并未交代她们后来共同生活的情形。但此处明确呈现了这段纽带的分量——婚姻的希望破灭、丈夫似乎失踪之际,拉丽莎认定,对卡坚卡尽责是她仍能坚持的生活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