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纳德自杀

星期四谋杀俱乐部

伯纳德·科特尔的自杀,通过他留给乔伊斯的一封信逐渐呈现出来,使一场私人的告别变成了关于悲痛、秘密和承受极限的忏悔。他的叙述追溯了从隐匿阿西玛的骨灰到为此感到悔恨的过程;乔伊斯读信时,这封信成了一个亲密的见证时刻,也让他的朋友们在失去变得真切之际照料她。

信件与事发时的情况

伯纳德开头先为添了麻烦道歉,并告诉乔伊斯不要进来——他把门闩上了,这是他搬来后第一次闩门。他料想乔伊斯会明白他做了什么,但把自己在救护车工作人员眼中是否显得安详这个问题留了下来。他想象中的告别已显出距离感——他认为乔伊斯或许想向他道别,却不愿让她看到自己那副模样。

他留在床边的细节,让这封信与他和乔伊斯共同生活的日常紧密相连。他备有药片,还有一瓶一直留着、以备不时之需的拉弗格威士忌。她给他买的花插在牛奶瓶里,而不是花瓶中,因为她了解他的习惯。他想象周围的灯一盏盏熄灭,接下来轮到自己。这些花是寻常的关怀象征,与他为死亡所做的准备并置,使他决定中的孤独格外鲜明。

乔伊斯把信读给伊丽莎白、罗恩和易卜拉欣·阿里夫听。她停下来指出,伯纳德对告别情形的预想并不正确——她不被允许见他,因为她不是家属,而救护车工作人员都是女性。她的纠正让这封信从伯纳德想象的情形回到乔伊斯和朋友们实际面对的后续事宜。

悲痛、秘密与被埋藏的骨灰

信中承诺要作出的解释转向了阿西玛。伯纳德讲述了自己行为带来的即时痛苦过去之后,如何开始意识到其中的自私与自以为是。他曾把她的骨灰藏进老虎形茶叶罐,也考虑过设法取回骨灰,带到费尔黑文,再让其中一部分随海水而去。他还想过一种办法,在不告诉阿西玛的女儿苏菲自己所作所为的情况下,把一部分阿西玛归还给她。

这个计划被景观中一次寻常却无法挽回的改变打断了。工人们在山坡上为长椅挖地基,挖到离那个铁皮盒不远处便停下,却用混凝土填平了坑洞。工程很快完工;此后,伯纳德再也无法轻易挖出茶叶罐。他的叙述表明,那处地基不仅是物理上的阻碍——它把藏匿的骨灰固定在原处,也封死了他设想的补救之路。

无法取回骨灰后,伯纳德仍继续走上山坡,在无人听见时与阿西玛说话。他把自己的近况告诉她,一遍遍说自己有多爱她,也向她道歉。这些散步维系着一段私下的联结,却没有消除他的愧疚,也没有给他弥补隐瞒行为的办法。他在信中把这些持续的交谈与日渐加深的疲惫一并呈现出来,并未暗示其中一者轻易治愈了另一者。

忏悔与终局

伯纳德的叙述从设想补救转向承认,自己已不再有继续活下去所需的支撑。这封信没有把这个结论写成突然的顿悟——它承接着他对自身所造成伤害的认识、恢复阿西玛骨灰的计划落空,以及他一次次走上山坡。他在告别中把他所说的全部经过告诉乔伊斯,但这番忏悔无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事,也无法让秘密消失。

附言补充了一项明确的最后愿望。伯纳德请求把自己的骨灰撒在费尔黑文码头外,想象骨灰随潮水漂流,终有一天再次找到阿西玛。这一请求为他自己的遗骸指定了一个与海相连的归处,而前面的叙述则说明了他为何未能对阿西玛做出自己曾考虑过的类似安排。就此处提供的内容而言,附言记录的是伯纳德的请求,并不能证明撒骨灰一事已经发生。

乔伊斯读信与事后

乔伊斯读完后,用手指划过墨迹,试着挤出微笑,随即哭了起来,抽泣得浑身发抖。罗恩离开椅子,跪在她面前,在她把头埋进他肩头时抱住了她。她的悲痛不只关乎伯纳德——她也为格里和阿西玛哭泣,还为那些与他们一同出游的女性朋友哭泣。这一幕让信件的影响成为众人共同承受的事。伯纳德写信给乔伊斯,但她不必独自面对信中内容。

后来,乔伊斯辗转难眠,反复想着伯纳德,想知道他的葬礼会在哪里举行。她希望葬礼就在当地,并说想到他会在温哥华就令她难受。她的牵挂表明,尽管两人的友谊持续时间不长,却已迅速变得对她意义深重。这个疑问也说明,信中对实际安排的预想并未解决一切——伯纳德想象中的告别未能实现,而乔伊斯只能考虑他死后接踵而至的安排与仪式。

叙事意义

由于伯纳德的死是通过乔伊斯读信呈现的,读者得以贴近他最后的解释,却不会把他的话误当成对其他所有人经历的全知叙述。读信时的停顿、乔伊斯的纠正,以及朋友们的沉默,都将这番忏悔置于一个当下的回应场景中。因此,他自己的叙述框架也伴随着他无法预料的事——乔伊斯被排除在见他最后一面之外、她的悲痛,以及罗恩给予她的身体慰藉。

这封信还把两次隐瞒与两种不同的结局联系起来。伯纳德藏起了阿西玛的骨灰,而山坡被浇上混凝土后,他再也无法取回;在最后的请求中,他则要求把自己的骨灰从码头撒入海中。他的忏悔说出了将这两种情形联系起来的愧疚,而附言提出了重聚的最后愿望,却没有证明这一愿望已经实现。自杀让这个愿望留给了活着的人,正如这封信把伯纳德托付给乔伊斯和朋友们的秘密留给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