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鲁日与勒格里在巴黎交战

最后的决斗

卡鲁日与勒格里在巴黎交战,是一场旨在充当司法裁决的王室盛典——结果不仅决定哪名男子能够生还,也决定针对勒格里的指控是否成立,以及玛格丽特能否活下来。这场决斗在查理六世与数千名观众面前举行,将正式程序、公众声望与肉搏战合为一场考验;人们认为,其裁决便是上帝给出的答案。

法律利害与准备

巴黎高等法院以国王的名义批准了这场决斗。可能出现的结局都带有明确的法律后果。若一方杀死另一方,胜者的指控便被证明成立,对手也被认定有罪。若败者承认自己作伪誓,可能立即被处以绞刑;被逐出场地同样意味着有罪。因此,这场决斗并非一场之后还要另行作出法律裁决的较量——其结果本身就是判决。

这场决斗被筹备成一场面向大众的盛事。数千人从城内及郊区赶来,贵族、法国王室宫廷成员,以及来自遥远地区或外国宫廷的访客,都期待获得符合其身份的座位。平民大多站在地面上,透过高大木栅栏的缝隙观看。高台将国王和高级贵族与其他宫廷人士及外国访客隔开;另设高台供女性就坐,而市民和商人则处于观众等级中的较低位置。这种安排让社会等级一目了然,同时人群聚集在此,见证一场将由参战者身体决定结果的审判。

入场与公开仪式

查理六世的到场决定了这场活动的时间安排。他将决斗推迟了一个月,以便从佛兰德斯返回后亲自出席,并坚持在他抵达之前不得开始。待他坐上铺有软垫、以炭火取暖的王座——王座覆以饰有金色鸢尾花纹的王室蓝布——便正式开始了审理。他既是身份最高的观众,也是依法主持审判的法官,代表那位神圣的裁判者行事;人们认为,决斗本应揭示这位裁判者的裁决。

卡鲁日先行抵达,由担保人、亲属、侍从骑士和携带装备的随从陪同。他骑着一匹供贵族乘骑的马,面甲打开,腰间佩着剑和匕首;一名侍童牵着他那匹配有马鞍并披挂铠甲的战马,其他人则拿着他的长矛和盾牌。随行者包括瓦勒朗·德·圣波尔伯爵,以及罗贝尔·德·蒂布维尔——玛格丽特的表亲,也是卡鲁日的担保人之一。这些正式安排表明,作为上诉人的卡鲁日已准备好依照规定的考验接受裁断。

玛格丽特随后乘坐一辆覆以黑布的马车到场,身穿长及脚踝的黑袍。她的父亲和表亲陪伴在侧。记载推测,乘坐马车或许是贵族女子的惯常做法,也可能是为了方便她产后不久的身体恢复。人群的注意力明显转向她——她年轻貌美,身着丧服,又是控告者,因此成为决斗场上最受注视的人物。她的到场并非单纯仪式所需。如果卡鲁日身亡,她将立即面临处决,尽管她当时尚未被依法定罪。因此,黑衣标示的是现实的法律危险,而不只是哀悼或仪式展示。

规则、平等与不对等优势

决斗开始前,官员检查了武器,以确保没有任何武器遭到非法改装,并确认长矛、剑、斧和匕首长度相同。一名传令官宣布对观众的限制——未经许可不得携带武器,不得骑在马上,不得妨碍他人视线,也不得在交战时喧哗。即使是突然喊叫也可能招致严厉惩罚。在这些规定下,人群安静下来,只能观看而不得参与;正因为言语受到禁止,后来众人的回应才显得格外有力。

仪式还处理了双方身份等级不同的问题。卡鲁日是骑士,而勒格里是侍从骑士,因此勒格里在决斗前被授予骑士身份。元帅用剑身平面在他肩上轻拍三次。这一仪式使两人在决斗这一具体场合拥有相同的头衔,却无法让双方的经验也变得相等。卡鲁日曾参加多次战役,最近一次是在苏格兰;勒格里虽曾担任国王的贴身侍从骑士之一,并任埃克姆堡垒的队长,但军旅经历较少。

另一方面,其他优势却属于勒格里。他身材更高大、力量更强,家境更富裕,也能为自己配备更好的马匹、铠甲和武器。九月得知决斗已获命令后,他曾患病,但决斗当天看起来健康状况极佳。相比之下,卡鲁日因长期发烧而身体虚弱;一份记载称,他就在决斗当天再次发病。即使武器和头衔经过审慎调配,也无法使双方的体格、资源、健康状况或经验完全相等;交战开始后,仪式也无法控制偶然因素。

交战与裁决

各份记载并未提供毫无争议的交战经过。有些描述双方骑马以长矛交锋,另一些则记载他们步战用剑;有关这场决斗的记述中也出现了战斧。关于后续搏斗的资料一致认为,卡鲁日将勒格里摔倒在地,但具体细节各有不同。卡鲁日要求勒格里认罪,勒格里则否认指控。决斗以勒格里身亡、卡鲁日获胜告终;尽管留存下来的交战过程描述各异,决斗的法律后果却因此尘埃落定。

卡鲁日转向王室看台,向国王鞠躬,随后大声询问自己是否尽到了责任。自决斗开始以来一直因惩罚威胁而保持沉默的人群齐声回答,表示肯定。这声呼喊传出修道院围墙,响彻周边地区,一直传向巴黎;当时人们听见声音,却还不知道哪一方获胜。从被迫沉默转为集体回应,使裁决成为公开事件——人群并未决定法律结果,但众人的肯定让胜者的主张立即有了共同体的声音。

后续与意义

卡鲁日的胜利被视为对指控成立及勒格里有罪的确认。据记载,事件之后包括为胜者提供医疗照料、王室奖赏、他与玛格丽特重逢,以及前往巴黎圣母院。这些后果接续于决斗的公开裁决之后;这场决斗将一宗难以通过常规证据确立的案件,转化成宫廷和围观人群都能理解的结果。

这一事件的力量,来自其精心设计的公平承诺与仪式无法消除的不平等之间的张力。官员将武器配齐,勒格里获授骑士身份,观众也受到严格约束;然而,两人进入决斗场时,在军旅经验、健康状况、力量和资源方面并不相等。决斗将这些差异纳入一场公开考验,并将其结果视为上帝的审判。人群、建筑、衣着、规则和最终的齐声欢呼,共同将一项私人指控转化为由国家监督的盛事;其裁决决定了一名男子的命运,也决定了一名女子能否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