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高等法院批准司法决斗
最后的决斗巴黎高等法院批准司法决斗,使一项有争议的指控得以通过在王权主持下的战斗来裁断。这项决定将一宗难以凭普通证据解决的案件,转变为一场被赋予“上帝的审判”意义的公开考验;1386年12月29日,决斗在圣马丁田野决斗场举行,其结果对玛格丽特·德·卡鲁日以及两名决斗者都关乎生死。
决定及其利害
巴黎高等法院以国王的名义批准了这场决斗。法院裁决的记录日期为1386年9月15日;决斗最初定于11月27日举行,后来延期。这项批准为争端提供了一条特殊的法律途径——案件不会以对指控作出普通裁定而告终,而将通过决斗接受检验,其结果则被视为一种裁判。
风险并不只落在让·德·卡鲁日和雅克·勒格里身上。玛格丽特指控勒格里,而叙述将她对婚姻的忠诚以及贞洁声誉,呈现为贵族社会中格外重要的事情。勒格里曾警告说,让可能怀疑她通奸,而不会相信她。在决斗时,法院并未预先判定玛格丽特有罪,但如果她的丈夫被杀,她就会面临处死。因此,法院的决定使她的未来也取决于与决斗者命运同样严峻的偶然结果。
从批准到公开仪式
国王既是地位最尊贵的观众,也是依法主持审判的法官。巴黎高等法院以他的名义批准了决斗,而查理六世要求仪式等他到场后再举行。他推迟决斗,以便从佛兰德斯返回后亲自出席。直到他在王室看台上就座,程序才正式开始。国王亲临使这场事件不再只是一场私人较量——法律权威由国王体现,而决斗则被呈现为诉诸超出常人认知的裁断。
决斗场地及观众安排既要让仪式清晰可见,也要控制人群。官员在内场围栏角落的木塔上监视;外墙周围的守卫负责防止骚乱。数千人前来观看决斗。贵族和法国王室宫廷成员坐在分层看台上,外国贵族和女士另有专席;市民和商人也有自己的看台,许多平民则透过木栅栏的缝隙从地面观看。这种安排在召集公众见证裁决的同时,也重现了社会等级。
决斗者与平等仪式
让·德·卡鲁日最先抵达,骑着一匹乘用马,面甲敞开,腰间佩着剑和匕首。随从牵来了他的披甲战马,并带来长矛和盾牌。他还带着一根涂成蓝色、顶端装有银制十字架的长杆,并多次在胸前画十字。他的随行人员包括担保人和亲属,其中有玛格丽特的表亲罗贝尔·德·蒂布维尔。
玛格丽特乘坐一辆覆有黑布的马车抵达,身穿长款黑袍。她乘车前来,或许是因为她刚刚结束产褥期。她的父亲罗贝尔·德·蒂布维尔爵士陪同她。人群的注意力集中在她的到来上——她是案件的核心指控者,她的衣着也标示出这一天所带来的危险。随后,她被安置在一座覆着黑布的台子上,只能在众目睽睽之下等待结果。
仪式准备旨在确保决斗在程序上公平。传令官宣布了严格规则——禁止使用未经许可的武器,观众必须坐着,不得妨碍他人,决斗期间全场必须保持安静。决斗者的武器经过检查,以确保符合规则且长度相同。由于让是骑士,而勒格里只是侍从骑士,开战前,勒格里接受了授骑士仪式。此仪式赋予两人平等的正式身份,却无法让他们拥有相同的经验——让参加过多次军事行动,最近一次是在苏格兰;勒格里的军旅经历则较少。勒格里身材更高大、力量更强、财富更多,装备也更精良;相比之下,让一直发烧,病情当天还加重了。仪式可以规范他们的装备和身份,却无法消除这些差异。
结果与公开意义
决斗一开始,准备仪式中的保护措施和礼仪规范便不再约束两人的交战方式。与比武不同,司法决斗没有任何规则保证交战双方遵守骑士风度。其规定的可能结局都具有决定性——一方可以杀死另一方,迫使对方承认作伪誓,或将对手逐出场地。无论出现哪种结果,都会判定罪责并带来严厉后果。因此,开战前确立的形式平等,最终引向一场考验,其结果无法仅凭规则预先推断。
决斗结束后,卡鲁日转向王室看台,向国王和观众致意。他高声询问自己是否尽到了责任;此前因违令可能受罚而保持沉默的数千人齐声肯定。那是现场首次获准的集体呼喊,声浪越过修道院围墙,传到周围街道。这一幕显示,批准决斗的法律与戏剧性维度汇聚于同一事件——法院批准了决斗,国王主持仪式,而人群的回应使胜者的成功得到公开确认。然而,这场公开仪式能产生受到认可的结果,却不能独立证明审判前究竟发生了什么。此项决定以仪式化裁判的方式了结案件,而这种裁判的权威,取决于准许其举行的制度以及见证其结果的观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