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ifAni与Aaron:纪录片拍摄中建立信任
最幸运的女孩蒂法妮·法内利与亚伦的关系形成于证言与纪录片拍摄之间那片令人不安的地带。他执导这部旨在记录她讲述的纪录片,塑造她说话的方式以及摄影机拍摄的内容;而她则带来了对自身经历以及现场制作中录音可能性的了解。他们的合作从经过精心安排的访谈转向更为个人化的同盟,但这始终没有消除两人之间的区别——亚伦掌控影片,而蒂法妮掌控是否讲述自己的故事。
访谈及其规则
拍摄开始时,亚伦请蒂法妮说出自己的身份、年龄,以及2001年11月12日那天她几岁。他对该如何称呼当时发生的事犹豫不决,最后采用了中性的说法,而没有立即给它下定义。这种措辞为访谈设定了程序性的开端,同时也表明,他们之间尚未就描述她这段经历的语言达成定论。
摄影棚的布置让摄影机的作用变得具体可见。蒂法妮坐在宾夕法尼亚州媒迪一家星巴克楼上的宽敞房间里,身后是黑墙,身下是一张黑色高凳。化妆师检查她的粉底时,蒂法妮担心鼻子会泛光。这些准备将她的讲述置于一场精致的制作之中,尽管她私下里预料自己会恶心呕吐,而不是哭出来。她一贯的痛苦反应包括呕吐;拍摄所要求的受控外表,并不意味着回忆往事在身体上轻而易举。
亚伦让她想象两人只是在交谈,并表示希望她从头到尾一镜到底。他强调情绪上的连贯性,告诉她即使开始流泪也要继续,同时保留了在他认为她偏离主题时打断她的权力。他的指示既有支持,也带有引导性——他为显露情绪留出空间,却也规定了节奏,并主张自己有权裁定什么才算没有偏离主题。因此,这部纪录片并非以未经中介的自白为开端,而是一场经过协商的表演,受到摄影机、化妆以及导演所提议的结构共同塑造。
谨慎的合作
当亚伦提出要求时,蒂法妮有时会心生戒备,这些时刻也构成了两人的工作关系。某次拍摄日临近结束时,他坦承整个下午都在犹豫该不该问她一件事。她预料到他会提出什么而瞪着他;等他说明自己的提议后,她尝到了熟悉的酸涩滋味。录下来的片段没有说明那项提议是什么,因此,这一幕呈现了她的不安,却没有揭晓他想要什么。亚伦还补充说,只有在她觉得自在时才会那样做;这句话承认她有选择权,却没有消除这项请求带来的压力。
两人的关系并未被描绘成一开始就亲密无间。蒂法妮留意着亚伦的意图,而拍摄的职业界限也清晰可见——通告时间、化妆安排、外景拍摄以及反复的指示都体现了这一点。然而,这一过程也需要双方持续合作——她同意将自己的生活置于摄影机前,而亚伦则着手把这些素材塑造成连贯的讲述。两人的角色之间的张力至关重要。他需要一部影片;她需要一种讲述的可能,同时又不让制作过程用它偏好的版本取代她自己的版本。
摄影机记录下的内容超出原定计划
蒂法妮在拍摄过程中质问迪恩时,这种张力愈发明显。迪恩含糊地道歉后,她逼他承认——她十四岁且醉酒时,他曾趁她不备;后来在奥利维娅家,他又试图再次侵犯她。迪恩突然命令停止拍摄,转动轮椅面向摄影机,朝摄影师滚去。摄影师问亚伦该怎么办时,亚伦一时面色煞白、神情恍惚,随后告诉他停下来。
这场冲突揭示了亚伦对自己的纪录片带进房间里的事了解不足。蒂法妮意识到,他可能不知道她刚刚说出的那些细节,也可能是第一次听到。亚伦本想让迪恩道歉、澄清事实,却没有为更完整的指控做好准备。摄影机记录下了一场超出预定访谈范围的交锋,而亚伦震惊的反应则暴露出制作方原先的框架几乎没有涵盖这些内容。
后来,同一段录音变得意义重大。大约在蒂法妮本该庆祝蜜月的时候,亚伦打电话告诉她,他已经审看过影片——她和迪恩都佩戴了麦克风,摄影机也拍下了他们的谈话。影像中,迪恩说出了“强奸”一词。蒂法妮希望保存这项承认,以备她决定违背卢克的意愿、公开谈论那一夜之用。麦克风留存了预定访谈之外的证据,让这场亚伦未曾预料到的对峙成为可能佐证她讲述的素材。
信任、证据与蒂法妮的决定
亚伦既以导演的身份,也以蒂法妮朋友的身份,意识到这段录音的价值。他坦率地说,作为一条独家新闻,这让他感到兴奋;但他也说,她理应让自己的真相被讲述,并提醒她公众可能会愤怒回应。蒂法妮回答说,伤害她的人做了可怕的事。亚伦意识到她是在讽刺后,没有为自己的提醒辩解,而是承认了她所指出的问题。这番交谈并未让他的职业角色与私人角色变得毫无区别,却表明他试图听出她回答中潜藏的愤怒,而不是把公众反弹当作抽象的宣传顾虑。
蒂法妮主动询问能否使用这段录音,标志着她立场上的重要转变。此前,亚伦设定了访谈的条件,以及一段可接受的拍摄内容应遵循的界限。现在,她带着一份自己有意要求留存的证据来找他,而他可以帮助她判断这份证据是否支持她打算公开讲述的内容。影片仍是亚伦的项目,但使用这段特定影像的理由,来自她对录音所记录内容及其对自身故事可能意味着什么的理解。
这次合作最终以蒂法妮重新拍摄自我介绍告终。亚伦问她是否记得需要提供的细节——姓名、纪录片上映时的年龄,以及袭击发生时的年龄。她此前自称阿妮·哈里森,因为她原以为影片播出时自己在法律上会使用这个名字。为了补拍,她穿着与第一次录制时相同的衣服,使两个镜头能够剪辑在一起,看起来像一段连贯的自我介绍。流畅的呈现掩盖了两个时刻之间的断裂,尽管蒂法妮明白,过去与现在已经发生碰撞,改变了她前行的方向。
在镜头前,她说自己叫蒂法妮·法内利,二十九岁,并说明自己在2001年11月12日那天十四岁。这次更正让纪录片得以呈现一种坦诚,而此前的镜头无法做到。亚伦轻轻竖起大拇指;如今蒂法妮觉得这个举动可爱,而非油滑,这也体现出两人之间更为温暖的理解。他们的信任是实际而非绝对的——他帮助保存并可能使用这段录音,而她则判断应该讲述什么。这些选择共同使纪录片不只记录了她的经历,也成为她重新掌控讲述方式的途径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