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ves de la Croix与教皇Innocent:教会权威与质疑者
月亮与太阳伊夫·德·拉克鲁瓦因身处天主教会而与教宗英诺森相连,又因这一机构允许他得出何种结论而与教宗分歧。他们的冲突并非单纯的信仰与科学之争——伊夫将自己的探究说成是寻求上帝的真理,而教宗英诺森则坚持,证据的含义必须由天主教会的分类和权威来决定。随着海民从研究对象变成可能具有人的身份的存在,他们之间的分歧也揭示了这场证据之争背后的道德利害。
机构权威与错误之问
教宗英诺森认为,伊夫与海民交往会危及他的判断力。当伊夫因怜悯谢尔扎德而受到质疑时,教宗英诺森回应说,同情野兽表明存在严重错误,并告诉伊夫,他与这个生物交往令自己不安。伊夫回答:“我在寻求上帝的真理。”这番交锋明确展现了两人的分歧——伊夫将探究描述为一种宗教责任,而教宗英诺森则认为,探究本身可能导致灵性上的误入歧途。
教宗的权威并非仅属个人。他所依据的框架将非人类存在视作可供利用的野兽,或有待皈依的异教徒;海民的本性如何,也由天主教会的说法决定,从而决定他们可以受到怎样的对待。与此相对,伊夫是一名教士,教宗英诺森能够告诫并召见他;但他同时也是一名见证者,其观察可能动摇这一框架。因此,他们的关系让质疑者身处自己所质疑的机构之内,而非安然置身其外。
关于人性与证据的争论
当教宗英诺森询问伊夫和他的妹妹是否与海中女子谈过灵魂或基督教信仰,或是否使她皈依时,争论变得更加尖锐。伊夫承认他们没有。教宗追问,有什么证据足以让他相信妹妹是对的、天主教会是错的;伊夫拒绝接受“天主教会只是犯了错误”这一说法。他转而表示,他相信上帝让自己得以见证一场奇迹,并将海怪提升至人类的地位。他的回答在证据基础上仍带有试探意味,但其含义却影响重大——海民或许处于天主教会现有分类之间,而非能被整齐地归入其中任何一类。
围绕何为可观察之事的争论,早已为这种不确定性埋下伏笔。在法国科学院的演示中,伊夫的妹妹玛丽-若瑟夫·德·拉克鲁瓦发现了一个异常的肺叶,并解释海中女子能够在水下呼吸。一位资深学者嘲笑她判断错误,还将她的看法归因于伊夫的影响。后来,在教宗英诺森面前的一场争论中,吕西安·德·克雷蒂安请求路易十四让玛丽-若瑟夫证明那生物能理解她,并指出,如果它会说人类语言,其身份就可能改变。教宗英诺森否认天主教会曾把野兽误认为恶魔。这些场景加重了伊夫所承受的压力——争论不仅关乎他的信念,也关乎谁会被视为可信的观察者,以及什么样的证据才获准改变既有分类。
警告、召见与离去
教宗英诺森关于海中女子的灵魂与信仰的提问,使争论从分类转向皈依。对他而言,不能仅凭同情或非凡能力,就把一个尚未皈依的存在认作人。伊夫以奇迹为依据的说法并不符合这一标准。教宗坚持皈依,使宗教权威成为一项主动的要求,而非对事件的被动解读。
教宗英诺森认为这番对立令自己精疲力竭,于是起身请伊夫随侍。尽管两人的分歧已公开化,这一召唤仍维持了他们之间的等级关系——教宗英诺森可以把伊夫叫走,而伊夫在路易十四的命令下离开前请求宽恕。然而,这一举动并未解决争端。伊夫已经提出一种教宗视为危险的可能性;他的离去让服从机构与坚持思想信念之间的分歧悬而未决。
坦白及其后果
后来围绕不朽展开的对峙,揭示了伊夫挑战权威时更具妥协性的一面。教宗英诺森提及伊夫声称海怪之肉具有功效一事,伊夫坦白道:“我撒了谎。”他说自己没有做过任何测试,而且真相并不重要。这一坦白剥除了该说法的证据基础——此前被说成调查结果的结论,实际上根本未经检验。玛丽-若瑟夫立即反驳说,重要的是国王相信什么;这凸显出伊夫的虚假断言已卷入一场既关乎宗教教义、又关乎王室裁断的争斗。
教宗英诺森的反应,将伊夫的不诚实与两人分歧所围绕的权威问题并置。教宗曾要求为挑战天主教会的主张提供证据,但伊夫捏造的证据无法满足这一要求,反而使挑战更易受到攻击。因此,他的坦白让人无法简单地把他描绘成有原则的科学异议者。他或许质疑天主教会对海民的既定说法,但在海怪之肉据称具有的功效这一问题上,他却放弃了自己在别处所援引的检验标准。
这种关系的意义
这段关系的核心是探究与服从之间的张力,但两者都并非简单明了。教宗英诺森坚持教义,使他有权在海民的陈述尚未得到平等聆听之前,先行界定他们的身份。伊夫寻求真理,为修正这一界定打开了可能;然而,他关于不朽的虚假说法表明,反对权威并不必然带来可靠知识。这场冲突让宗教审查与经验性证据共同面对一项要求——主张必须能够接受对可确立事实的检验,即使人物们对于谁有权决定何为证据仍意见相左。
最重要的是,教宗英诺森的盘问促使伊夫说出一种可能性——被归类为野兽的存在,或许正在走向人类。教宗以皈依和灵魂的问题回应;伊夫则以自己相信曾亲眼见证的奇迹作答。因此,两人未决的争论同时也是对人类与非人类边界的考验——也是在考验证据、怜悯或机构法令能否改变这条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