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人旧居所在的布鲁克林

朋友

布鲁克林既是已故朋友的住所所在地,也是一片不断变化的文学景观——随着这座行政区成为一种品牌,朋友发现,越来越难以书写这片街区而不让戏仿压过真诚。叙述者仅有的几次造访棕石住宅,以及两人后来主要通过电子邮件保持联系,都赋予这个地方双重意义——它是一处几乎未曾踏入的家,也是一片横亘在曾经亲密的朋友之间的行政区。

家与街区

朋友早在布鲁克林蓬勃发展之前几十年就搬到了那里。那座棕石住宅作为朋友的家已有好几年,叙述者期间只去过两三次;第一次到访时,朋友带叙述者参观了嵌入墙体的书架,以及铺在陈旧胡桃木地板上的漂亮地毯。房间里舒适的居家气息,促使叙述者反思当代作家如今变得多么资产阶级化,这与人们熟悉的波希米亚式艺术家形象形成鲜明对比。

随着布鲁克林成为一种品牌,朋友感到沮丧。这片街区似乎变得越来越难以落笔——朋友把这种困难比作书写二十世纪六十年代的反主流文化,即便试图真诚描写,也可能被戏仿压过。于是,布鲁克林不断变化的形象不再只是背景;它影响着朋友觉得自己能够写些什么,也影响着作品可能如何被接受。

朋友之间的一座行政区

曾有很长一段时间,叙述者和朋友几乎每天见面。在朋友去世前的几年里,两人住在不同的行政区,主要通过电子邮件保持定期联系;相比约好见面,他们更常在派对、朗读会和其他活动上偶然碰面。叙述者形容,两人之间的分隔几乎像是住在不同国家,这使行政区的界线既衡量了地理距离,也衡量了情感距离。

叙述者对布鲁克林的回忆,也受到一种不安的影响——叙述者不愿回到朋友的家。叙述者虽然没有因频繁造访而与那里产生特别强烈的联想,但熟悉的衣物、一本书或一张照片,或朋友留下的一丝气味,都可能让哀伤变得难以承受。在叙述者心中,那所房子仍是朋友的家,但朋友的遗孀会在那里;对那次相遇的预想,让叙述者难以接近那处住所。

文学与叙事意义

布鲁克林将私人疏离与对更广泛文学文化的叙述联系起来。朋友对这座行政区转变的挫败感,呼应了先前在餐桌上关于当代作家、品味修养,以及波希米亚生活与资产阶级舒适之间界线日益消失的讨论。对古斯塔夫·福楼拜和弗吉尼亚·伍尔夫的思考,也进一步将这片街区置于关于作家的物质处境与公众形象的持续探讨之中。

因此,在叙事中,人们是通过两种距离记起布鲁克林的——朋友觉得这片街区已变得难以如实描写;叙述者则不愿踏入一处满载回忆的家。它的意义不在于对整座行政区作详细描绘,而在于文化变迁与个人丧失如何交汇于一片街区和一所房子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