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anz Biberkopf脱离政治

柏林亚历山大广场

弗朗茨·比伯科夫的政治退避,并非转而认同某种确定的政治立场,而是从政治集会和集体关切中抽身,退回私人日常。短暂继续参加集会之后,他认定政治不值得费心;小米泽劝他别再去,他答应了。小说将他的退避与他早先面对令人难以承受的城市时的经历,以及警方监督、伤病、闲散和依赖他人所带来的持续压力并置。

重返柏林与日常生活的压力

离开泰格尔监狱后,弗朗茨·比伯科夫努力融入城市生活。起初,他待在电车站,看着车辆驶过;后来他乘车进了柏林,却又在人群中下车。橱窗、车流和人群的活动并不能让他安心——在城市喧闹的表象之下,它显得异常死气沉沉;对他而言,回来与其说是重获自由,不如说是另一场惩罚的开始。在罗森塔尔广场,他走在人群之中,脚下是铺在正在被掘开的鹅卵石路面上的木板,试图融入人群、消失其中。

走进拥挤的电影院,为他带来另一种接触人群的体验。周围的观众看着电影发笑,弗朗茨·比伯科夫觉得自己置身于享受生活的自由人之中,也觉得自己属于他们。这个场景将共同娱乐与他重返城市时的恐惧和疏离并置,却没有把这番经历写成政治觉醒。他的注意力转而落在日常乐趣上;电影唤起他对一名女子的欲望,也使他想到建立私人亲密关系的可能。

他在柏林安顿下来的努力仍然岌岌可危。他卖掉旧房间里的家具,又从泰格尔监狱、房东和梅克那里得到一点钱,随后却收到一份基于其服刑记录发出的正式驱逐令。通知称他威胁公共安全和道德,并限令他在十四天内离开一长串柏林城区及周边地区;若返回,可能被罚款或监禁。弗朗茨·比伯科夫于是接受一处靠近城铁的前囚犯福利中心的监督。他必须每月报到,并允许社会工作者调查他是否有工作。这种行政压力构成了他后来退避的背景——他的生活本已受到机构监控,选择也受到限制,政治退避便在这样的处境中逐渐形成。

短暂重返政治集会

弗朗茨·比伯科夫短暂地继续参加集会,但他与维利的交往暴露出这些聚会几乎不能给他带来多少团结互助。维利是个缺乏经验的扒手,骗取了弗朗茨·比伯科夫的钱。他喜欢在政治集会上起哄,并利用集会寻找可以做生意或愚弄的对象。在这种环境中,政治活动与个人投机混杂在一起;最终,弗朗茨·比伯科夫不再去参加集会,叙述明确指出,这并非小米泽或伊娃促成的。

在之后的一次聚会上,弗朗茨·比伯科夫听一位年长的木匠讲述,自己为何晚上离家,好让生病的妻子休息。谈话也提到,她若错过独立检查,病情可能会被轻描淡写地带过。弗朗茨·比伯科夫自己也曾生病——他被车撞倒,失去一条手臂,并在马格德堡的医院接受治疗。但他把这段经历视为属于另一个世界,并表示自己再加入政党已毫无意义。他的伤病进入了这场谈话,却没有引导他走向有组织的政治或集体行动。

小米泽与退避的决定

小米泽的关心将弗朗茨·比伯科夫的政治退避带入两人的私人关系之中。他深夜回家后,她告诉他,是一名司机把他背上楼的,并问他是否仍在惹警方的麻烦。他解释说,自己的刑期已经结束,只是想再看看泰格尔监狱。随后,她劝他不要卷入政治,也别去参加集会。弗朗茨·比伯科夫说自己想来不会再去了,并答应告诉她。两人坐在一起,她把手臂搭在他的肩上;这场谈话没有以争论收尾,而是归于沉默。

这个决定带来了一段家庭生活安宁的时期,却没有带来独立。弗朗茨·比伯科夫在酒馆里唱歌、打牌;与此同时,小米泽结识了一名已婚男子,对方为她安排了一套家具齐全的两居室公寓。另有叙述提到,她很难让弗朗茨·比伯科夫少喝酒。她的照料和收入支撑着他的私人生活,而他答应退出政治,则把注意力从公共集会转向这种安排所提供的安逸。

闲散、逃避与退避的限度

弗朗茨·比伯科夫的退避逐渐成为一种更广泛的习惯——把公共问题视为与自己无关。他想象生活会自行理顺,并把韧性比作一只健康的苍蝇,在沙土被风吹散后爬出来。他告诉自己,既然人们遭受剥削,自己也无能为力,不可能为所有人操心。这个比喻让退避听起来像是一种求生之道,却也揭示了它的代价——剥削仍在他眼前发生,他却拒绝为此承担责任。

小说将这一信念与城市的节奏并置。在亚历山大广场,一台打桩机反复将桩打入地面,旁观者驻足观看;这个场景呈现的是众人共同关注一种强力而重复的作业,而非政治辩论。弗朗茨·比伯科夫的日子同样受重复支配,但他的日常生活没有共同参与的事业。赫伯特警告他,喝酒正让他显得更加苍老,并让人想起他过去卖报的工作与如今生活之间的差别——他失去了一条手臂,身边有小米泽,也有一份收入。弗朗茨·比伯科夫把酗酒归因于闲暇太多,并坚称自己承受得住。因此,他的退避既没有带来明确的政治认识,也没有带来稳定的自由——他试图躲开公共冲突,但闲散、酒精以及对小米泽的依赖仍在持续塑造他的处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