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森返回美国
欺骗内森返回美国,不仅标志着居住地的改变,也是他在英格兰的疏离感显露为思乡之情的时刻。他已在美国永久定居,但这次归来的意义,是通过一场关于他的小说、他与旧情人内森旧识罗莎莉·尼科尔斯的关系,以及他在纽约市重新发现的犹太生活的交谈,逐渐显现出来的。
离开英格兰与小说的局限
内森告诉旧情人内森旧识罗莎莉·尼科尔斯,他已不再住在自己位于英格兰的工作室,而是永久住在美国。她问他是否因为英格兰的基督教气息对他而言太浓才回来;这是她从他的书中得出的解读。内森不愿把自己的决定简化为小说中的呈现——他说,书就是书,他离开有许多原因,他们的分手只是其中之一。这番交谈没有让他的归来变成婚外情必然导致的结果,也没有把它简化为对小说情节的照搬。
然而,旧情人内森旧识罗莎莉·尼科尔斯仍认为,小说让她代表了英格兰,也让她自己成了居住之地的外国人。内森的讲述使这种解读变得复杂,而非单纯证实或否定它。她说,听他说话有时会让她觉得自己是个局外人,但也是一个通过他而部分成为局内人的局外人。她从他那里学到了东西;他不只是躲开了她,还让她更清楚地意识到,周遭世界有多少部分是她无法理解的。在认识他之前,她曾以为英格兰开始变得合乎情理。她越接近内森,英格兰就越显得遥远,仿佛十二世纪的中国;最后,她觉得自己什么也不懂。
因此,小说与归来并没有归结为一种单一的解释。无名英国女人把小说读作内森离去的地图,而内森坚持认为,生活比书中的情节更广阔。他们的分歧也揭示出彼此的疏离——他让英格兰的一些面貌对她变得清晰可见,同时,他的存在也加深了她在那里的不归属感。这次归来结束了他在英格兰的居住生活,却没有把那段经历变成一种他已彻底掌握或完全看透的经验。
体会家园的感觉
内森回到美国几个月后,才清楚地感受到家园的意义。他在纽约市长时间步行时,有时会停下来,听见自己大声说出:“家。”这种发现来自身体感受,并非刻意为之——他还没刻意说出自己怀念什么,就发现自己微笑起来。他告诉旧情人内森旧识罗莎莉·尼科尔斯,回来一阵子之后,这种认知才以鲜明的方式出现。因此,归来并非抵达时便立即解决一切,而是在日常的城市漫步中逐渐汇聚成形的一种领悟。
当她打趣他说,他也是纽约市那些自言自语的人之一时,内森解释说,自己是在回应一种他极其怀念、渴望已久的东西。这座城市带给他的不是安静的舒适,而是充满公共生活气息、富于抗争精神的人群。他的措辞把乍看之下像是城市侵略性的表现,重新描述为生命力的标志——人们争着抢先,讲话有力,也拒绝让自己变得不起眼。他并未把英格兰与美国的对比说成对两国每个人的全面评判;这是内森对一些特质的描述,而他正是通过这些特质认出了自己与这座城市的联结。
犹太归属感与公共生活
当被问到他说的是否是犹太人时,内森具体说明,他指的是一种充满力量、欲望、愤怒、争辩与放肆劲头的犹太人存在。他把善于迁就的犹太人与会抱怨、挑衅、占据空间的犹太人作对比。他称纽约市为真正的“桀骜不驯的锡安”,把有关国家与宗教归属的语言,转化成对这座城市桀骜不驯的日常文化的描述。这一区别对于他的归来意义重大——他怀念的并非单纯某一群人,也不是抽象的身份,而是一种能让犹太身份表现得坚定而无愧的公共风格。
他刻意通过对比来阐明这一点。当旧情人内森旧识罗莎莉·尼科尔斯再次暗示英格兰的基督教气息太浓时,内森回答说,就连特拉维夫在纽约市旁边都显得太有基督教气息;他说,离开伦敦之后,就连埃德·科赫在他眼里都变得可爱了。这个玩笑并不是在声称这些地方毫无区别,也不是说某位政治人物就能解决他的归属感问题。相反,它衡量的是他反应的变化——他在纽约市遇到的鲜明犹太人存在,如今让他感到恢复活力,即使这种存在是通过一位不受他自由派朋友喜欢的人物呈现出来,也依然如此。
开车去探望父亲途中发生的一件小事,让这种偏好有了具体表现。内森驶出林肯隧道时,旁边车里的一名男子骂他是混蛋,尽管他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惹恼了对方。他没有把这句辱骂当作退缩的理由,反而笑了,并鼓励那人把冲突闹下去。他把这次遭遇描述为一种全心投入、毫不道歉的好斗劲头,并说,看到人们到处争着抢先,能帮助他记起做人意味着什么。因此,他找到的不是礼貌,而是摩擦——对他而言,归来让攻击性仿佛成了一个充满生活气息的世界的证据。
归来即返乡
旧情人内森旧识罗莎莉·尼科尔斯把这称为回到部族的怀抱。内森表示赞同,却觉得这件事有些古怪;她认为这不足为奇,并提到《奥德赛》中返乡的故事。他们简短的交谈提供了理解这件事的两种尺度。对她而言,这次归来符合离乡与返乡的常见模式。对内森而言,这次归来既真实又出乎意料,因为只有在离开又回来之后,它的力量才显现出来。
因此,这件事比简单的流亡逆转更为复杂。英格兰曾让内森觉得自己是局外人,但旧情人的讲述表明,亲密关系也能让他和她都部分成为局内人。纽约市通过犹太人的存在和城市充满主张的公共生活,让他获得更直接的认同,但他并未声称自己如今已经什么都懂了。改变的是他认出某个地方是家园的能力——经历在英格兰的疏离之后,他可以在纽约市漫步,听见“家”字涌上嘴边,并明白自己一直渴望的正是他在那里找到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