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国灵魂
死魂灵“俄国灵魂”是导言用来称呼《死魂灵》超越对塞万提斯或狄更斯的俄罗斯式模仿的特质——一种富有人情味的悲剧性喜剧视野,其中讽刺揭露社会状况,却不把身陷其中的人贬为纯粹令人鄙夷的对象。它将小说中的外省人物与对俄罗斯、官场以及道德同情可能性的更广阔描绘联系起来。
独特特质
导言承认《堂吉诃德》和《匹克威克外传》常被拿来与本书比较,并将果戈理置于塞万提斯与勒萨日之间,同时也承认塞万提斯或许影响了小说的结构,而狄更斯则影响了其背景、幽默和人物刻画。然而,导言坚持认为,这部作品的主导特质不属于任何一种范本。它以“俄国灵魂”一词指称这种差异,并借一位法国评论家对“怜悯倾向”的定义来加以描述。
这种怜悯并不会消除讽刺,反而改变了讽刺的力量——叙事能够容纳那些按传统说法属于无赖的人物,因为它把批评指向塑造他们的环境和处境,而不是把每个人都视为唯一应受谴责的根源。由此产生深沉的悲剧性幽默——它既通过揭露愚行带来喜剧效果,又关注其下的人性损伤。
活人与死者之间的俄罗斯
导言指出,书名《死魂灵》所指不止是奇奇科夫试图买下的已故之人。有些读者将本书视为一幅细节缜密的俄罗斯现实主义图景;另一些读者,包括梅列日科夫斯基,则把果戈理解读为象征主义作家。按照后一种观点,书名也涵盖俄罗斯的活人,使“死者”成为洞察一个社会精神与道德状况的途径。
本书的社会视野同样超越了个人的怪癖。导言将《死魂灵》与《钦差大臣》并列,视为一部映照俄罗斯官场及官场生活对民族性格所造成影响的作品。因此,外省世界并非单纯的喜剧布景,而是作品描绘制度与环境如何塑造人的一部分。
奇奇科夫作为普遍类型
导言通过奇奇科夫进一步阐明这一社会诊断,并称他通常被视为一个具有普遍性的角色。威廉·莱昂·菲尔普斯将他比作美国的投机商或成功的商业旅行推销员——这类人的命运并不取决于所售之物的实际价值或用途,而取决于他们对人性的了解和能言善辩的本领。按照这种解读,奇奇科夫的意义并不局限于最初赋予其诡计以具体形态的俄罗斯背景。
克鲁泡特金公爵通过设想奇奇科夫从事不同职业,表达了同样的观点——他可能会买卖死魂灵、经营铁路股份、为慈善机构募集资金,或谋求银行职位。形式随国籍与时代而改变,但人们仍能辨认出相同的类型。因此,“俄国灵魂”虽指称一种独具俄罗斯特色的艺术品质,却并未使小说的批判局限于外省,或变得难以为其他地方的读者理解。
同情与小说中未解决的理想
导言把小说富有同情心的视野与果戈理本人的矛盾联系起来。作为一位被现实吸引的浪漫主义者,他却厌恶生活中的平庸,以及自己塑造的那些黯淡“英雄”——一个比一个平庸,既没有可以减轻他们过错的情境,也没有让读者得以歇息之处。他的苦恼有助于阐明《死魂灵》内部的张力——作品毫不回避日常的社会失败,但其主导性的同情又拒绝得出这样的结论——书中人物不过是一群失败者。
果戈理希望救赎奇奇科夫以及其他无赖和蠢人,正属于这种张力;不过,导言指出,这一愿望与其说是小说已经实现的解决之道,不如说与果戈理个人的精神危机纠缠在一起。梅列日科夫斯基认为,果戈理希望拯救自己的灵魂,结果却失去了它。因此,留存下来的论述将“俄国灵魂”作为一个艺术与道德问题呈现出来——一种怜悯的能力,面对着一个连作者本人都觉得压抑的现实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