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莱葬礼上移交日记
淡蓝色的眼眸勒罗伊·弗莱的葬礼与日记移交,将公开的下葬仪式与私下的调查工作联系起来。在一个雾气弥漫的十一月清晨,封闭的棺木被放入西点军校墓园的土地中;此后,弗莱的母亲将他藏匿的密码日记托付给奥古斯塔斯·兰多,为调查带来一份关于这名已故军校生生平的全新文字记录。
下葬及其法医背景
葬礼举行的当天,弗莱的遗体被埋入地下。从六名炮手把棺木从灵车上抬下的那一刻起,直到泥土将其覆盖,棺木始终没有打开,因此仪式没有提供进一步检视遗体的机会。这一限制之所以重要,是因为调查已经受到物证的影响——此前,兰多曾把手伸进美国军事学院医院的酒精浸泡液中,将弗莱的尸体向上拖出。他观察到,绳索没有在颈部留下平整、均匀的勒痕;绳索上下滑动,仿佛在寻找着力点。马奎斯医生还发现,颅骨上有一处约高出四分之一英寸的瘀伤。他解释说,瘀伤是血液从血管中渗出所致;人死后血液循环停止,通常不会形成瘀伤。这些观察本身并不能确定弗莱的死因,但它们使封闭的棺木成为一道醒目的界线,将调查人员见过的景象与哀悼者能够看见的景象分隔开来。
弗莱的遗体一直留在美国军事学院医院,马奎斯医生曾开始向遗体注射硝酸钾作为防腐剂。兰多回忆,尸体逐渐变绿,病房里充满腐肉的气味,苍蝇聚集在尸体周围。这种恶化的状态与葬礼正式庄严的仪式形成鲜明对照——遗体被旗帜与黑色羽饰簇拥着抬行,但它的状况早已使其既成为医学检查的对象,也成为悲痛的对象。
西点军校墓园的葬礼
兰多记得,墓园是格外合适的安葬之地,而十一月的清晨使这一幕鲜明起来,却并未带来慰藉。雾气漫过哀悼者的小腿;风穿过墓碑与荆棘;一年中最后的落叶在白色十字架周围堆成猩红色的片片落叶。低沉的鼓声伴随着送葬队伍。棺木的重量压得灵柩架吱呀作响,降棺绳下放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接着,土块砸在粗朴的松木棺材上;兰多记得,那声音仿佛从地下传来。
兰多记得最清楚的哀悼者是弗莱的母亲。她佝偻着身子,穿着黑色绉纱,脸上有雀斑,身形消瘦,双颊却仍显得格外饱满红润。她咳出细微的气息,擦拭着并不存在的眼泪,在鼻子旁留下红痕。兰多记不得弗莱的父亲,而葬礼其余的大部分情景也已在他的记忆中模糊。事后回想,赞青格牧师的布道仿佛成了一场漫长的游行,充斥着高喊的龙骑兵与雷鸣般的马蹄声。炮手们在墓穴上方齐射;群山将枪声反送回来,回声仿佛越积越多,而非逐渐消散。兰多还觉得灵车离去和牧师行动的速度慢得不自然,仿佛埋葬这一刻将葬礼的时间拉长了。
日记交到兰多手中
下葬之后,弗莱的母亲走近兰多。他说不出安慰的话;当她不再试图开口,转而在手提网袋里寻找东西时,他感到如释重负。她把一本小巧的布面镀金边册子按进他手中——勒罗伊·弗莱的日记。她认为这本日记至少可以追溯到三年前。兰多对此感到惊讶,因为他不记得有人向他报告过弗莱的个人物品中有一本日记。
弗莱夫人解释说,日记是兰道夫·巴林杰交给她的。按照她的说法,巴林杰听闻弗莱出事后,径直去了弗莱的住处,找到了日记,并认为除了弗莱的母亲,不该有其他人读它。他把日记还给她,并让她自行决定是否烧掉。如今她重新考虑了这个选择——兰多正在调查此案,而陆军正指望他查明真相,因此她决定把这本册子交给他。她的举动使葬礼不再只是一个送别仪式。一件由巴林杰寻回、由弗莱母亲保管的遗物,落入调查人员手中,也带来了可能成为证据的线索。
这本日记刻意写得难以辨认。弗莱把日记内容纵横交错地划分开来,在横向文字上画出竖直栏线,使字迹变成一团乱麻,足以让窥探者望而却步,或许甚至会令试图誊写的作者本人感到困难。弗莱夫人看不懂这些记号。兰多看出这种晦涩是有意为之,读懂它需要受过训练的眼力;她还站在一旁时,他已经开始辨认其中的规律。她最后请求他抓住杀害弗莱的凶手。于是,这本册子从无法解读它的母亲手中,交到了能够尝试解读的调查人员手中,将私人的悲痛转化成一条新的调查线索。
后果与叙事意义
这一事件汇集了两类确定性并不相同的证词。遗体留下了可供观察的痕迹,以及需要权衡的医学解释;日记则包含文字,而要解读这些文字,必须先弄清它们的排列方式。证据也经过了几个人之手——弗莱写下日记,巴林杰找到册子并交给弗莱的母亲,她又把册子转交给兰多。这段保管过程使日记的移交意义重大,同时也把日记内容及其解释留待后续调查。
兰多的叙述以声音绵延不散的感受呈现这场下葬——灵柩架的吱呀声、绳索声、土块声,以及在群山间回荡的齐射声——而日记则带来另一种挥之不去的痕迹。弗莱的遗体被埋入地下,但他藏起来的记录仍在调查中发挥作用。因此,葬礼既标志着结束,也意味着转变——遗体在棺木与坟墓中消失于视线之外,而这名已故军校生生平的密码记录,则开始通过那些留下来的人之手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