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市

淡蓝色的眼眸

纽约市既是奥古斯塔斯·兰多侦查生涯的磨炼场,也是他远在他处时仍会忆起的城市。这里的人群、犯罪线人、政治机构和报纸报道,塑造了他带到西点的办案方法;后来,来自这座城市的通信使他重新联系上往昔生活,同时也提出了他无法解答的问题。

兰多早年与这座城市的联系

兰多与纽约的联系始于少年时期。他出生于匹兹堡一位牧师之家,但曾说自己也在其他地方生活过;年纪尚轻时便来到纽约。在那里,他与坦慕尼协会有所交集。西尔瓦努斯·塞耶讲述兰多往事时,将他描绘成一个对派系政治兴趣不大的人;兰多没有进一步解释,只是认可了这一说法。因此,纽约出现在他的经历中,并非安定的家园,而是他四处辗转的人生中的一站;他在那里接触了政治组织,却没有成为党派中人。

塞耶还提到,兰多曾从事超出常规管辖范围的实际工作。兰多曾协助瓦解衬衫尾帮,不过他指出,该帮派后来又死灰复燃。人们称赞他侦破了一名年轻女子在伊利西恩原野遇害的案件,而其他人大多已放弃追查。塞耶质疑这起调查是否属于兰多的职责范围时,兰多回答说,受害者是他的职责范围内的人,而事实证明,凶手也是。两人的这番对话确立了他在纽约赢得的声誉——坚持不懈,有能力接手棘手案件,也不轻易受任务表面界限的束缚。

线人与办案方法

作为纽约市的一名警察,兰多依赖从体面社会之外的人那里搜集来的情报。他后来向埃德加·艾伦·坡解释,他的消息来源包括窃贼、销赃者和其他罪犯——礼貌社会中的人会避开他们,但按他的经验,没有这些人,警察便无法履行职责。这番话说明了他决定招募坡在西点担任线人的实际依据。这项安排刻意不加修饰——没有报酬,也没有公开表彰;一旦身份暴露,坡就可能招致同窗的怨恨。因此,兰多提出在学院采用的方法,正是将他在纽约学到的经验延伸至此——有用的情报可能来自不受社会欢迎的人,而获取情报也可能带来个人代价。

塞耶所述的兰多本领进一步勾勒出这位城市调查者的形象。他列举的技能包括破译密码、控制骚乱、与天主教群体协商,以及审讯。这些内容被作为兰多职业生涯相关的技能来介绍,并非对纽约具体案件的正式记录。结合那起被人放弃的谋杀案调查和帮派事件,这些经历表明,他的办案实践是在与人和机构的艰难交涉中形成的,而不只是遵循官方程序。

跨越距离的通信

兰多离开纽约前往酪乳瀑布后,纽约仍是他持续关注的参照点。1830年10月30日的一封信中,他写信给住在格雷西街的亨利·柯克·里德,向他打听坡的情况,包括坡是否曾被控犯下谋杀之类的罪行。兰多要求里德在四周内查明情况,并表示愿意承担费用。即使身在远方,他仍求助于纽约一位可信赖的通信对象,以便将调查扩展到自己在学院所能查明的范围之外。

这封信也流露出他对城市日常生活的平常眷恋。兰多向里德打听公共马车的情况;他听说公共马车正在威胁出租马车和文明,并想知道出租马车的未来是否有保障。这份忧虑虽带有诙谐意味,却让纽约显出有别于学院规章与调查事务的生活质感——这座城市的街头生活不断变化,兰多虽然拿它的不便开玩笑,却仍然怀念那里。在另一封信中,里德说没有兰多,纽约就少了几分欢乐,并相信这座城市会一直延续到兰多下次造访。两人的往来因此也带上了私人情谊;纽约不只是证据的来源,也是兰多往日友伴与生活习惯仍留存的地方。

里德的回信报告了他在波士顿、纽约和巴尔的摩所做的查访。他没有查到针对坡的逮捕令,但提醒兰多,没有逮捕令并不能证明什么;据他写道,坡的过往与死亡相连,却没有任何一名死者起身指控他。兰多反复阅读这些报告,觉得事态正逼近决裂。纽约的调查网络提供了情报,却没有带来确凿结论。这些发现加深了兰多的不信任,同时也让核心疑问悬而未决。

报纸留下的线索与未解之谜

二月底,纽约的报刊又给兰多带来一则令人不安的消息。他收到一段剪报,摘自《纽约美国人报》,上面以坡的笔迹写有批注,内容涉及朱利叶斯·斯托达德。斯托达德被发现死于安东尼街的住处。报道说,现场没有发现信件,也没人看见有人进出;不过,一位名叫瑞秋·格利的邻居曾听见斯托达德与一名身份不明的绅士交谈,谈得十分热烈。据称,斯托达德身上的遗物表明,他不久前曾是美国军事学院的学员。

兰多反复阅读这则消息,猜想那名身份不明的访客是否就是埃德加·艾伦·坡,坡是否曾在报道所述的最后时刻与斯托达德交谈,以及坡是否可能对斯托达德之死负有责任。报纸没有证实其中任何一点,兰多也承认自己永远不会知道答案。于是,纽约为一连串调查提供了最后一份文书;这一连串调查始于兰多在城市中养成的、依赖线人的办案方式——一则公开报道提供了线索,却没有任何目击者或记录足以定案。纽约始终既是他职业生涯的起点,也是他个人眷恋的地方,更是那份他无法消除的不确定性的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