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掷出,永远都是第一次”

深入北方的小路

“每一次掷出,永远都是第一次”是达奇·加德纳对偶然性的比喻,将其视为一连串不受过往影响的开始。这句话提供了一种想象不确定性的方式,不必考虑累积的概率或保证;打断这番谈话的战争赋予这一观念更为阴暗的力量,而多里戈·埃文斯后来对它的回忆,则使它成为抵御记忆与失落的一种脆弱慰藉。

抛硬币的格言

达奇一边拿出一瓶干邑白兰地、给众人的咖啡续杯,一边讲述以两枚硬币打赌的事,由此引出了这个想法。他解释说,即使连续三次都掷出两个正面,下一次掷出两个正面的概率在统计上仍然相同。过去不会让下一次结果更安全,也不会让它更可预测。他以“每一次掷出,永远都是第一次”作结,将这番推理浓缩成一条可随身奉行的规则,教人如何面对不确定性。他称这个想法美妙,将重新开始呈现为一种可能带来慰藉的事物,而不只是一番计算。

即刻降临的偶然

这番交谈发生在多里戈、达奇、吉米·比格洛和亚比·伯罗斯之间,就在一枚炮弹落下前不久。达奇刚被人称作幸存者,而多里戈押了十先令,赌他能活过这场战争。炮弹落下时,达奇抓住多里戈的胳膊,把他拉倒;爆炸摧毁了他们身旁的蓝色扶手椅。众人向一个阿拉伯男孩喊着让他趴下后,亚比朝男孩跑去。第二枚炮弹击中,弹片在众人赶到男孩身边前就夺去了他的性命。这一幕为达奇的抽象说法提供了即刻而残酷的反衬——每一刻或许都能重新开始,但新的机会并不保证能够活下来。那十先令的赌注始终没有兑现。

多里戈后来的回忆

多年后,多里戈试图写一篇关于达奇遭殴打的记述,却发现自己已经多年没有想起过他。他也正在为一本素描与插图集撰写序言,作者是盖伊·亨德里克斯,一名死于“那条铁路”的战俘;余下的战争期间,多里戈一直带着并藏匿着亨德里克斯的素描本。与林内特·梅森交谈时,死亡铁路的“Speedo”劳役中那片肮脏而流动的天空重新浮现在他的脑海里。他想起达奇的格言,也认出它与这场战争中如同赌局般的不确定性有关,却无法唤回达奇的面容、歌声或狡黠的咧嘴笑容。取而代之的,是那片从恐怖中渐渐远去的天空。因此,这句话从一句关于可能性的赌局之言,变成了衡量多里戈无法找回之物的尺度——那个曾经说出这句话的人,仍被他记忆中暴力的景象所遮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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