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火星人的集体生活与严酷社会秩序

火星公主

绿火星人的共同体社会制度以集体生存为首要原则——财产大多共享,孩子由承担照料责任的人抚养,生育则由酋长议会管理。在资源匮乏的巴苏姆,这套制度以它接受暴力死亡的同等严酷程度管控生命。其效率也伴随着人性的代价。它让孩子与父母分离,并把温情视为软弱,由此维系起一种社会——职责、战斗和共同体的需要取代了家庭生活与亲情。

生存、人口与暴力

这一秩序受严酷的人口规律所塑造。每一千名火星人中,约只有一人死于疾病,约有二十人自愿沿伊斯河踏上最后旅程。其余九百七十九人都死于暴力,包括决斗、狩猎、航空活动或战争;许多孩子也成为火星巨型白猿的受害者。成年后,平均寿命约为三百年,但叙述者指出,若没有众多导致暴力死亡的途径,寿命可能接近一千年。他将这种暴力与星球日渐枯竭的资源联系起来——医疗与外科技术延长了生命,而生存条件和持续不断的冲突则使生命本身变得轻贱。

武器是这种生存状态的一部分,并非仅供战士使用的特殊工具。叙述者指出,没有任何火星男女会自愿不带致命武器。这一细节表明,社会中根深蒂固的暴力不只是军事政策的问题——随时准备动用武力已融入日常生活。同样,人口制度并非只是任由出生取决于个人选择。绿火星成年人会挑选共同体愿意扶养的生命,将资源匮乏与生育管理联系起来,并以持续不断的暴力控制人口。

儿童与生育管控

绿火星人的孩子经过五年孵化后从卵中出生,除了体型较小,其他方面都已发育完全。他们的母亲不会认出他们,父亲也难以辨认;这些幼儿被视为共同体的孩子。他们最初接受的教育范围狭窄而实用——养母教他们说话,并教他们使用从出生第一年起便配发的武器。捕获新孵化幼儿的女性成为他们的照料者,但这种社会角色并不取决于生物学上的母亲身份。例如,索拉接手照料另一名女性的孩子时,自己开始产卵还不到一年。

生育通过择选和受控孵化来管理。每名成年女性每年产卵约十三枚。通过体积、重量和比重测试的卵会被存放在阴凉的地下库房中,随后每年由二十名酋长组成的议会检查。在每年成千上万枚卵中,除最完美的大约一百枚外,其余全部销毁。经过五年的筛选,约五百枚精选卵会被移入近乎气密的孵化器;再过五年,阳光会使它们孵化。叙述者目睹的那次孵化中,两天内孵出的卵占了约百分之九十九。较晚孵化的卵不受欢迎,因为过长的孵化期可能会遗传下去,打乱成年人据以计算返回孵化器时间的安排。

孵化器本身藏在偏远的要塞中。保密是为了保障共同体的幼儿供应——如果其他部族发现并摧毁孵化器,该共同体便会有整整五年没有孩子。因此,这套制度既把生育视为生物过程,也视为战略资源,并通过测试、储存、按时孵化以及防范敌对共同体来加以管理。

叙述者认为,由此造成的亲子之爱缺失,是更细腻情感与人道本能消退的原因。他将这种结果与有意虐待儿童区分开来——在他的描述中,成年人是在垂死星球上的严酷斗争中行事,每多一个生命,都会增加共同体的负担。择选有利于体格最强健者,出生率也受到管控,以抵消死亡人数。然而,这套制度的效率有一个冷酷的界限——被判定为畸形或有缺陷的孩子会遭到杀害,叙事并强调,没有人公开哀悼他们。资源匮乏解释了这一制度的目的,却不能抹去它在道德上的代价。

财产、随从与权威

绿火星人的财产属于共同体,但也有明确的例外。个人可以拥有自己的武器、饰物、睡眠用丝绸和毛皮,却不能积累超过所需的物品。持有多余物品的人只是代为保管,有需要时便将多余物品交给年轻成员。这种安排将持有与不受限制的所有权区分开来——即使个人随身携带的物品,也受共同体需要的限制。

酋长的随从同样不等同于地球上的家庭。随从中的女性和孩子既不是妻子,也不是家人或仆人;随从更像一支军事单位,酋长要负责其成员的教导、纪律以及他们在持续迁徙和冲突中的供养。绿火星人的语言中没有与叙述者所说的“妻子”相对应的词。交配被视为共同体事务,由各共同体的酋长主持安排,不考虑自然选择。叙述者将他们对繁育的控制比作对赛马种马的管理;这一比喻凸显出,社会政策对生育的介入有多么彻底。

叙述者认为,这套延续了漫长岁月、并将共同体对后代的主张置于母亲之上的制度,造就了冷漠而无欢乐的生活。他还指出,其道德形象存在矛盾——成年绿火星人被描述为绝对贞洁,塔尔·哈尤斯则被视为例外;然而,这种贞洁并不意味着温柔或仁慈。制度秩序可以维护一种行为准则,同时压抑那些本可能为生活增添温情的亲密纽带。

温情、异议与政治后果

索拉对被俘的德佳·索瑞斯的态度,揭示了共同体准则如何将同情界定为软弱。另一名女性询问德佳·索瑞斯会被扣留以索取赎金,还是会在塔尔·哈尤斯面前的大竞技会上被处死时,索拉表达了希望她能获释的心愿。萨科娅斥责她——同情意味着返祖,可能使索拉不适合承担母职。索拉回答说,德佳·索瑞斯从未伤害过他们;即使双方处境互换,她也不会伤害他们。她把红火星人彼此间的和平——只有必须开战时才会打破——与绿火星人共同体之间、甚至同一共同体成员之间的冲突相对照。她的回答从内部揭示了这种社会秩序的代价——在她看来,生命就是从孵化到沿伊斯河踏上最后旅程,一段从未中断的流血历程。

索拉自己的经历表明,尽管这套制度试图拆散血缘关系,亲属关系与爱仍然存在。她的母亲被认为体型太小,不适合承担母职,也不像其他绿火星女性那么冷漠。她在山间漫游时遇到一名年轻战士,两人逐渐产生感情,并秘密维持了六年的关系;一旦被发现,他们便会被带到塔尔·哈尤斯和聚集的部族成员面前受罚。母亲带着年幼的萨克人返回时,偷偷把索拉带进城里,将她安置在其他孩子中间,因为她知道母女也许再无相见之日。随后,孩子们按照共同体的惯例,被分配给各酋长的随从照料。

塔尔·哈尤斯囚禁了索拉的母亲,并试图逼她说出索拉父亲的身份。她始终忠贞不屈,在折磨中死去,并谎称自己杀死了索拉、把她扔给白猿,以此隐瞒真相。只有萨科娅不相信这个说法,并怀疑索拉的出身,却没有揭发她。索拉最终告诉约翰·卡特,她的父亲是塔斯·塔卡斯;她解释说,如果说出真相能帮助约翰·卡特、塔斯·塔卡斯、德佳·索瑞斯或她自己,她相信约翰·卡特会将其揭示。这段秘密使私人亲缘关系产生了政治影响——这一制度虽在名义上分散了亲子关系,却无法阻止隐秘的纽带影响信任和日后采取行动的可能性。

叙述者与萨克人的经历表明,他们的习俗有时会奖赏偏离惯常严酷作风的行为。他打了一名粗暴地把他拉起来的战士后,周围的火星人没有报复,反而欢笑鼓掌。他后来得知,这一击杀死了对手;依照他们的习惯法,他继承了死者的地位和装备,并被视为酋长。这一事件表明,权威和地位与战斗紧密相连,即使胜者起初并不明白那些使他晋升的规则。

另一个挑战体现在叙述者对托阿特的对待方式上。他没有依赖惯常用来控制它们的殴打,而是通过善待逐渐赢得它们的信任。它们跟随他,轻易听从命令,并成为异常温顺的坐骑。他认为,这种较温和的驯养方式不只是个人偏好,也有实际好处——可靠的动物能提升战士的效能,并降低坐骑在关键时刻把骑手掀下来的风险。塔斯·塔卡斯请求学习这种方法,洛夸斯·普托梅尔则让人在聚集的战士面前演示。军事行动因此有所改善,叙述者也从洛夸斯·普托梅尔那里得到一只金脚镯。在这一有限却具体的改变中,关怀并非只是共同体效用的替代选择;按照这个社会自身衡量军事效能的标准,关怀也证明了实用价值。

社会秩序的意义与局限

共同体制度既非毫无规则,也不是一种无组织的集体生活。它通过共同习俗和酋长权威安排财产、照料、繁育、纪律和军事责任。叙述者称,这些规则回应了一个资源枯竭的环境;其人口政策旨在只抚养最强健者,并补充死亡所造成的人口损失。然而,使生活变得便于管理的同一套原则,也压缩了个人依恋的空间——孩子与父母分离,亲密伴侣关系服从共同体的繁育安排,同情也可能被斥为不适任的表现。

叙事通过种种对照来检验这一秩序,而不是描写某项制度遭到彻底推翻。索拉对德佳·索瑞斯的怜悯,以及她父母不为人知的过往,展现出社会习俗无法完全熄灭的情感。约翰·卡特依照萨克人的规则,凭胜利获得地位;他对待动物的方式则表明,在强制手段被视为常态之处,善意也能取得成效。两者共同揭示了绿火星人的共同体社会制度中的核心矛盾——它试图在资源匮乏的环境下维系共同体,却以一再牺牲情感与温柔的方式衡量生存,而这些情感与温柔本可能使生存更具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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