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

烟囱宅之谜

伦敦既是安东尼·凯德归来的起点,也是他各项委托开始交汇的城市。离开十四年后,他以吉米·麦格拉思之名抵达,在酒店、街道和私人住址之间往来,发现这座首都既熟悉又已改变,也卷入了他前来处理的政治与犯罪事务。

归来与初步探路

星期三下午两点,安东尼乘船班列抵达伦敦滑铁卢车站;他前一天已抵达南安普敦。乔治·洛马克斯误解了有关格兰纳斯特城堡的询问,以为吉米·麦格拉思星期四才会到,因此安东尼提前抵达,使他暂时得以抢在别人为他缺席期间安排的计划之前行动。他乘出租车前往布利茨酒店,登记入住后出门沿堤岸散步。

这次散步让归来不仅是行程安排,也带上了个人意味。安东尼想起布莱克弗赖尔斯桥附近的一家餐馆,过去他常和其他热忱的年轻人在那里用餐。当年他是社会主义者,系着一条红领带;如今多年离乡之后,这座城市似乎已经变了。这个回忆将他往日的政治理想主义,与如今经验丰富、善于应变、归来执行吉米·麦格拉思委托的自己对照起来。

伦敦的交通与商业基础设施也影响着安东尼周围发生的事。乔治对客轮的错误消息说明,办公室查询中的一个小差错便可能扰乱官方安排;安东尼抵达滑铁卢后立即乘出租车,则使他得以不受乔治预期的限制而独自行动。这座城市不只是背景——它的时刻表、地址和机构决定了谁会在何时与谁相遇。

寻找雷维尔

伦敦电话簿起初没有为安东尼的第二项委托提供明确答案。他查找雷维尔这个姓氏,找到六条记录——哈利街的一名外科医生、一家马具店、住在汉普斯特德阿伯特伯里大厦的一位居民、埃尔哈格的玛丽·雷维尔小姐、庞特街487号的蒂莫西·雷维尔夫人,以及卡多根广场42号的威利斯·雷维尔夫人。排除马具店和玛丽·雷维尔小姐后,仍有四种可能;安东尼也无法断定他要找的女子就住在伦敦。

他没有立即逐一追查这些姓名,而是决定听凭机缘。不到半小时后,他翻阅一份画报时,看到了一幅由珀斯公爵夫人组织的活人造型场景插图。这一幕将伦敦丰富的印刷资料与社交信息转化为线索——电话簿列出一系列可能对象,报纸插图却意外地缩小了安东尼的搜寻范围。

后来,一个伦敦地址成为他下一步行动的焦点。处理完回忆录委托后,安东尼决定乔装调查庞特街487号。他收拾好行李,付清酒店账款,正准备乘出租车离开时,一个男孩给他送来一封信。于是,原定的出发在行动即将开始之际被打断,显示安东尼在伦敦的行程屡屡因新消息而改变。

酒店、信件与命案

布利茨酒店是伦敦相关情节的中心地点之一。安东尼抵达时住在那里,朱塞佩·马内利则在那里担任侍者。安东尼后来考虑如何取回弗吉尼娅·雷维尔被盗的信件,推想这些信件对红手同志会或保皇党都未必有多大价值,朱塞佩或许愿意收钱归还。他试图弄清信件的流转情况,而酒店恰是他的私人委托与更广泛政治阴谋交汇之处。

安东尼在布利茨酒店的计划也将回忆录与逐渐展开的石油事件联系起来。在考虑如何取回信件的次日早晨,他读到赫佐斯洛伐克发现新油田的报道,并通过低调坚持争取到与酒店经理面谈。伦敦的新闻与商业关系使遥远的政治危机融入城市日常,而回忆录手稿的交稿期限则让安东尼眼前的决定承受着压力。

后来确认死者身份,明确揭示伦敦与斯泰恩斯命案之间的联系。在死者身份得到确认前,报道只称一名身份不明的外国人在路边遭枪击身亡,现场未发现武器。巴特尔随后告诉安东尼,死者是布利茨酒店的侍者朱塞佩·马内利。死者从报纸上的无名外国人变成酒店里的熟人,使这起命案成为安东尼在伦敦周旋期间发生的一系列事件的直接后果。

巴特尔还解释说,金·维克多的同伙在庞特街事件发生当天从朱塞佩手中拿走了信件。他们有意盗取信件——如今他们持有信件,也知道该去何处寻找目标物,但尚未找到它。因此,伦敦的各个地址不只是目的地。这座城市留有被盗信件的线索,也有阴谋者认为能够找到目标物的地点。

伦敦的后续与政治意涵

朱塞佩死后的验尸调查结束后,安东尼悄然离开。巴特尔、验尸官和警察局长有意让官方程序不透露多少信息,而乔治·洛马克斯则担心有损名誉的细节公之于众。比尔·埃弗斯利整天替乔治传话并破译电报;安东尼离开让他松了口气,因为他一直没什么机会与弗吉尼娅交谈。

这座城市也成为安东尼说明自己隐瞒身份之处。他与巴特尔交谈时说,自己放弃原名,实际上等于让自己死去,因为他的英国母亲、英国教育以及对英格兰更浓厚的兴趣,使他觉得自己与赫佐斯洛伐克格格不入。年轻时,他拒斥国王和王公,相信民主理想与人人平等。他重返伦敦,使人想起他所描述的早年政治自我;但他后来的叙述更为审慎——他仍然相信民主与人类兄弟情谊,却不再确信仅凭诉诸人的善良本性,人们就会行事得体。

这一番思考源于伦敦日常生活中的一幕——在地铁列车上,乘客不肯往车厢里挪动,好让准备上车的人有地方站。安东尼借此区分了自己始终不变的平等信念与日渐减弱的、对人们立刻相互配合的信心。因此,伦敦不仅是他归来的背景,也为他说明旅行与阅历如何改变其政治观念,提供了普通的社会实例。

即使安东尼已离开伦敦,这座城市仍是回忆录的目的地。他交给吉米一个包裹,让他乘车前往埃弗迪恩广场17号,也就是鲍尔德森先生的私人住址;送达即可获得一千英镑。安东尼揭示包裹是个假货——他接到一次假冒来电后向出版商核实,把真正的手稿放进经理的保险柜里,而且从未让它离开自己的掌握。伦敦的住址、出版社办公室和酒店保险柜构成一连串受控的转交环节;看似真实的文件与真正的文件分别走上不同路线。

到结尾时,伦敦仍是人物会因棘手事务而被召回的地方。乔治·洛马克斯告诉凯特勒姆勋爵,他想私下谈谈,而且廷布克图国王很快就会抵达伦敦;凯特勒姆勋爵随即叫邦德尔开车送他进城,并拒绝再承受任何与乔治有关的要求。他的反应赋予首都最后一层轻松诙谐的政治意味——伦敦是官方事务汇聚之处,却也是卷入其中的人可能选择逃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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