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妮迪克特·翁布雷讷之死
爱与森林贝内迪克特·奥姆布雷丹于2011年1月23日去世,这段经历通过她的双胞胎姐妹玛丽-克莱尔的回忆呈现出来。叙述将死亡与此前数月的生活紧密相连——贝内迪克特的病情一再遭到轻视,尽管她的身体日渐衰弱;她生命最后几小时里,家人不仅要面对失去她的悲痛,也要面对她的丈夫如何掌控她接受治疗的机会以及遗体的处置。
死亡前的病情
在确诊前三个月的十二月,玛丽-克莱尔看到贝内迪克特面容异常憔悴,还注意到她醒来时轻轻咳嗽。贝内迪克特说,最近的检查结果正常,而且她在艰难度过孕早期后感到疲惫;她没有把咳嗽的事告诉医生。后来,玛丽-克莱尔才把这些迹象理解为癌症当时已经存在的证据;但这是她事后的确信,并非十二月的检查所能确定的结论。
二月,尽管贝内迪克特背部、腿部和关节疼痛严重,让-弗朗索瓦仍带她到法国科唐坦地区长途步行。他把她的抱怨当成臆想或夸大,坚持认为运动可以证明她身体健康。贝内迪克特在整整一周的疼痛、哭泣与疲惫中坚持走路;甚至萝拉也开始怪她破坏了全家的假期。返家途中,一次突然刹车让贝内迪克特以为安全带伤到了她的一根肋骨。两天后,在预约就诊时,她向静脉科医生指出疼痛部位和腹部肿块。医生力劝她立即去医院。
医院检查发现癌症已转移至一侧肺部、肝脏、骨骼和肾上腺。医生形容病情进展迅速;玛丽-克莱尔想起十二月时贝内迪克特苍白的脸色和咳嗽,认为癌症当时就已存在。贝内迪克特在确诊十个月后去世。在病情最后阶段,家人再次试图回应她的症状,却遭到让-弗朗索瓦坚持认为她无需紧急就医的阻挠。
争取住院治疗
一个星期五,玛丽-克莱尔来探望时,发现贝内迪克特躺在床上,比之前苍白消瘦许多。贝内迪克特告诉她,自己什么东西都吃不下,已经呕吐,而且虚弱得无法站立。她想去医院,也害怕若继续留在家里会死去,但让-弗朗索瓦拒绝了。他把她的感受归咎于化疗的副作用,而不是疾病本身,并坚持说她不必住院也会好起来。
玛丽-克莱尔的探望,成了贝内迪克特直接向她求助的契机。她解释说,自己需要医疗团队陪伴在身边;她无力地点头、恳求地望着姐姐,清楚地表明她已几乎没有力气为自己继续争取。玛丽-克莱尔认为,要不是她赶到,贝内迪克特或许只能独自在房间里承受痛苦。贝内迪克特住院三天,以恢复一些体力。不久,她的病情又需要她入住梅斯的公立医院,她将在那里度过生命最后几天。
死亡与家人的告别
贝内迪克特去世前一晚,她和玛丽-克莱尔通过电话交谈。贝内迪克特的声音微弱而气喘,话语之间停顿很久。她慢慢结束了通话,仿佛已经十分衰老。第二天早上五时四十五分,她去世了。玛丽-克莱尔的姐姐于八点打来电话,玛丽-克莱尔随即从兰斯动身前往梅斯。
玛丽-克莱尔在姐姐身边陪了几个小时。贝内迪克特的面容似乎很安详,不过一只眼睛比另一只闭得稍微松一些。玛丽-克莱尔将这细微的差别理解为贝内迪克特仍在守望家人的最后迹象;这一意象保留的是姐姐的解读,并不能证明贝内迪克特本人的意图。玛丽-克莱尔哭泣着亲吻贝内迪克特的脸,轻轻抚摸她的双手。哥哥和姐姐也在场,彼此扶持。让-弗朗索瓦和他的孩子们已经离开房间,让兄弟姐妹得以单独陪伴贝内迪克特。
他们的母亲三周前中风,正在坐轮椅康复,无法前往梅斯。兄弟姐妹到外面给她打电话,描述贝内迪克特去世后的模样,为悲痛的母亲留下女儿最后的影像。他们离开房间期间,让-弗朗索瓦下令将贝内迪克特送往太平间,既没有事先通知他们,也没有询问他们是否还想再看她一眼。
戛然而止的告别
玛丽-克莱尔和其他人回来时,看见一部服务电梯的门正在合拢,床上载着贝内迪克特的遗体。她瞥见姐姐的双脚消失在逐渐缩窄的缝隙中,但门已经合上,电梯也正在下降。玛丽-克莱尔把额头抵在金属门上,悲恸难抑,哭了起来。这段叙述没有以从容的家庭告别作结,而是停留在这突如其来的、切身的分离上——兄弟姐妹原本获准在贝内迪克特身边停留一段时间,随后却发现,就连最后看她一眼的机会也被夺走了。
死亡场景汇集了全书反复呈现的冲突——贝内迪克特对自身身体感受的陈述是否会被相信。确诊前,她的疼痛和虚弱遭到轻视;即使化疗造成严重不适,她也不得不请双胞胎姐妹帮忙,才能争取到住院治疗。她去世后,同一冲突再次出现在遗体的处置过程中——玛丽-克莱尔的叙述既记录了家人亲密的哀痛,也写出了他们如何被排除在一项未经商量便作出的决定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