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住民失去祖地与记忆传承

犬之力(托马斯·萨维奇版)

在爱德华·纳波和儿子的故事中,原住民失去祖地与祖先记忆构成了政治和情感上的对照。家族通过故事、记忆中的地方,以及儿子想去看看祖父坟墓的愿望,延续着与北方故土的联系;然而,他们试图返回故土时,却同时受到保留地管制和菲尔·伯班克拒绝放行的阻碍。这段旅程揭示了记得故土与获准抵达故土之间的距离,也展现了故事如何保存无法被迁离轻易抹去的知识。

迁离与禁锢规则

故事将纳波父子的旅程置于山谷原住民遭强制迁离的背景之中。当最后几户人家被送往保留地时,政府不再把条约义务视为有约束力的限制——这片土地已变得过于珍贵,而官员们担心原住民反抗的理由减少了,顾及白人选民意愿的理由则增加了。被驱赶南迁的人乘坐破旧马车,骑着老马。爱德华·纳波曾坐在T型福特汽车的高座上看见他们,他的思绪随着他们来到爱达荷州南部的干旱之地;那里冬季严酷、树木稀少,水中带着硫磺气味,正是他们被送往的地方。

保留地的规则使禁锢成为日常生活中的实际处境。那里禁止出售或饮用酒类,居民未经许可不得离开,而只有在有紧急理由时才会获准。政府对禁酒规定的解释依赖种族概括,许可制度则预设原住民无处可去,也无人可以庇护他们。这些规则不只是划定边界内的行为规范——两者共同限制人们离开边界,也使返回祖先的土地必须依赖官方许可。爱德华决定不向管理员报告自己的计划,反映出他明白,申请许可本身就可能成为障碍。

作为传承知识的故事

爱德华对北方土地的归属感,既来自家族历史,也来自记忆中的景观。他的父亲曾是酋长,爱德华有时会在梦中觉得自己也是酋长。他向儿子讲述男孩从未见过的土地,因为家人被赶往南方时,母亲珍妮还怀着他,坐在马车里。珍妮会鞣制鹿皮,制作手套和鹿皮软鞋;她担心这些讲述会让男孩伤心。尽管如此,爱德华明白,孩子需要这些故事,才能成长并想象未来。

这些故事让祖先记忆变得具体,而非抽象。爱德华用想象中野牛蹄声在天空回响来解释雷声,又以野牛眼中闪过的光解释闪电。男孩十二岁那年,严冬带来了暴风雪、极寒,也夺去了一些长者的生命。牛生病时,爱德华和儿子在棚屋里照看火堆,他一边描述北方的土地——紫色羽扇豆遍布的田野、黄昏时鸣叫的鸟儿、聚集在山顶上方的风暴云,以及从岩石中涌出的泉水。他告诉男孩,那片土地曾属于他们的族人,他的祖父曾在那里担任酋长。男孩想要逃走的愿望,以及他对祖父坟墓的想象,显示这些故事如何让那个缺席的地方在他心中变得真实。

北行之旅

爱德华曾私下与儿子约定——如果牛活下来,他们就试着北上。夏天到来时,珍妮准备了食物,包括罐装豆子、阿根廷产的罐装咸牛肉和硬苏打饼干。爱德华和男孩天亮前出发,没有告知管理员。他们的准备简单,也受限于手头所有的东西。由于马匹年老,他们通常步行;路上的尘土预示汽车驶近时,他们才爬上马车。男孩把上学穿的鞋放在车上,穿着宽松褪色的工装裤;爱德华则穿着格子衬衫,戴着一顶没有压出折痕的黑色牛仔帽。

旅途中,周围的土地令爱德华感到陌生,或许是因为此前南迁时,他不愿仔细打量沿途景色。儿子没有想着留在家里照看牛的母亲,而是想着山脉。爱德华也以自己多年来描述的景观来衡量这段路——向雪线延伸的深色林木、背阴的岩石和沟壑、泉水,以及松林的寂静。他们共同注视山脉,使这趟旅程不只是试图抵达某个目的地,也是在检验一个通过记忆传承的地方,能否亲自走近。到了爱德华记不得的一道大门前,他们原本预想的路线受阻。

大门与拒绝

在大门前,爱德华提起父亲曾是酋长,希望家族的名号能为他们打开通路。菲尔·伯班克不接受这个理由,也不肯让他们继续前行。他叫爱德华和儿子掉头,拒绝了他们送上的手套,并坚称自己不收贿赂。爱德华解释说,他们只想停留几天,让马休息,但菲尔仍然拒绝。两人相遇时,世代相传的权威与眼下的掌控之间的差别一览无遗——爱德华的父亲曾是酋长,但爱德华甚至无法在通往父亲故土的路上为马争取短暂的休息。

回保留地的路程有两百英里。爱德华担心老马会不会撑过这段路,解释自己无能为力时,也无法看着儿子。他给男孩留下最后一点安慰——他们已经看见了山脉,也就是他父亲的山脉。两人转身回去时,男孩的帽子滑到了额头上。这个细节并未弥补失去的一切;与他们必须折返的漫长路程相比,它标示出这趟旅程所取得的微小成果。他们接近了记忆中的故土,但家族故事和爱德华的身份都无法推翻眼前的阻碍。

菲尔的回应也体现了更普遍的一种态度——他不愿认真看待原住民的主张。他贬低关于原住民生活的浪漫说法,并发表有关工作、马匹、偷窃,以及曾在赫恩登县城郊外扎营的人们的刻板印象。在这一情境中,大门不只是一个实际的阻碍。爱德华和儿子遇到的是一位掌控通行权的白人牧场主,他把他们与祖先的联系视为无关紧要。这个场景区分了政府对保留地的限制与菲尔当下的拒绝,同时也展现两者如何在现实中共同限制这家人的行动。

得到理解,却无法复归

罗斯·戈登·伯班克后来意识到这些旅人的归来具有何种意义。她在路上看见马车后,得知男孩是酋长的儿子,并明白白人男子把他的父亲赶回去的决定,可能会伴随他一生。尽管她穿着不适合步行的鞋子,还是追上纳波父子,告诉爱德华她丈夫认识他的父亲,并邀请他和儿子来与他们一同露营。爱德华接受了邀请,男孩一边看着父亲,一边自豪地整理帽子。这番接待与菲尔的拒绝形成鲜明对比,却无法挽回他们未能抵达祖地的事实,也无法消除迫使一家人离开的管制。

这个故事将记忆与失去祖地并置,却没有把记忆当作进入祖地的替代品。爱德华的故事为儿子描绘了那片土地、家族历史,以及葬在北方的祖父形象。这趟旅程让男孩看见了山脉,但大门使这次有限的相遇以南返告终。罗斯的理解给了父子二人些许接纳;菲尔对通路的掌控仍是决定性的限制。祖先记忆留存在讲述之中,也留存在男孩的回应里,而土地本身依然遥不可及。

相关故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