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尔推崇的牛仔男子气概

菲尔·伯班克推崇的牛仔男子气概是一套强硬准则，把身体能力、情感克制和传统男子气概视为衡量一个人价值的标准。这套准则让菲尔有了蔑视柔弱、声称自己有权支配牧场的说辞，但最能揭示它的考验是彼得·戈登——这个被菲尔嘲笑为娘娘腔的男孩，后来成了他细心相待、并逐渐乐于与之相处的伙伴。

准则及其标准

菲尔对他眼中的女性化表现怀有直接而强烈的厌恶。他讨厌那些被他视为娘娘腔的男人走路和说话的样子，并把彼得的到来视为威胁——这男孩会住进屋里、在旁倾听，还会体现出菲尔所排斥的那种男子气概。菲尔认定乔治·伯班克也抱有这种偏见，想象乔治和自己一样讨厌娘娘腔。这种想法让菲尔觉得，这套准则是其他男人也认同的常识，而不是他自行选择并加以贯彻的个人判断。

菲尔的男子气概观念也依赖于一个理想化的过去。他在铁匠铺与彼得交谈时，警告彼得别让母亲把他养成娘娘腔，并把当下与菲尔口中曾经有真正男人的年代相对照。他将那个旧世界与土地上的种种故事联系起来——泉水附近刻着的姓名首字母和一八〇五年日期，以及他曾在鼠尾草山坡之外发现的一堆堆石头。他邀请彼得和自己一起寻找石径的尽头。这一邀请把怀旧变成了男子气概的课程——过去由菲尔讲述，而男孩只要跟着他穿越这片土地，就能进入其中。

他的标准并不只关乎工作或身体上的勇气。菲尔看着牛群中的一头母牛和公牛，注意到身旁一个年轻人也在看，便打趣说他很快就要进城了。年轻人脸红时，菲尔把这反应解读为年轻男人满脑子想的都是性。他认为他们的追求会自我毁灭——他们可能会赔光钱、染上疾病，或娶菲尔斥为不忠的女人。他把乔治的婚姻和继子的可能到来，也纳入同一番刻薄的议论，认为乔治并不比身旁的年轻人更明智。对菲尔而言，异性欲望既是男人理应具有的本能，也是让男人变得愚蠢而脆弱的力量。

维护牧场的等级秩序

当菲尔向雇来的牧工讲述彼得的事情时，他的标准便转化为社会权力——男孩把自己关在屋里看书和图片，比奇镇的男孩曾因他不懂体育而嘲笑他，而且他会制作和摆放纸花。菲尔把这些细节说得仿佛彼得不符合牧场认可的男孩形象。他知道四处流动的牧工对他们眼中的不公格外敏感，但他的叙述诱使他们在了解彼得之前就先对他评头论足。

彼得穿过帐篷旁的空隙时，菲尔看着那些男人像对女孩吹口哨那样向他吹口哨。罗斯·戈登·伯班克绷紧了身体；彼得没有停步，继续向前。菲尔把这阵口哨声解读为一种确认——牧工们把他而非乔治视为牧场的老板。这一幕表明，这套准则不只是个人偏见——男人们的嘲弄是一场公开考验，而菲尔讲的故事已为考验设下了规则。即便如此，彼得没有退缩，打乱了菲尔预先准备好的评判。他看着男孩抬头望向牧场食腐喜鹊的巢，随后又注意到彼得转身再次穿过空地，这一次没有人吹口哨。菲尔承认他有种不同寻常的胆量。他欣赏的是坚忍，但这也暴露了他自身分类方式的局限——他所重视的品质，偏偏出现在他认定缺乏男子气概的男孩身上。

彼得——例外与契机

这一矛盾改变了菲尔与彼得的关系，却没有立刻消除他的偏见。菲尔想象这个男孩会乐于和一个男人交朋友，也考虑把他从母亲身边拉开。他还想到这会给罗斯带来什么后果——如果她感到遭到冷落，他预料她会越来越依赖酒精，并预测她的饮酒会更早引发与乔治的冲突。因此，他提出的友谊与一项孤立罗斯、加剧家中紧张关系的计划纠缠在一起。菲尔赞赏彼得的勇气，并未阻止他把男孩当作更大冲突中的工具。

然而，后来两人相处时，菲尔确实乐在其中。生皮绳几乎已经编好，他却继续花时间编制和塑形，因为彼得一直待在旁边。彼得专注地听菲尔讲述往日的故事，听得入神，以至于菲尔笑他听得着迷。菲尔称他为老伙计，教他骑马，送给他一匹温顺的棕马，还带他到田野里帮忙在干草堆周围搭起杆栅栏。午餐时，他们一起吃魔鬼火腿三明治和苹果，菲尔则讲述布朗科·亨利的故事。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教导和共同劳作，而不只是男子气概式轻蔑的表演；菲尔也承认，自己享受与彼得共度的时光。

含义与张力

菲尔的理想之所以有力量，是因为它把狭隘的男子气概定义与同伴情谊、记忆和实用技能结合起来。与马匹、栅栏或感染炭疽的生皮绳一起劳作，可以成为男人之间的纽带；关于往日的故事，则让这纽带显得像是继承而来的传统。但同一套准则也为嘲弄开脱，把彼得的举止变成攻击目标，并把雇来牧工的反应变成衡量菲尔权威的标准。只有在彼得的坚持经受了菲尔看重的考验之后，他才承认这种坚持。

因此，这段关系既没有简单地印证菲尔的信念，也没有彻底推翻它。他依旧用“真正的男人”来描述过去，也依旧警告彼得别变成娘娘腔，同时却欢迎彼得倾听，并乐于教导他。这种张力是理解这一理想的关键——菲尔可以把陪伴说成男子气概的教导，从而与彼得亲近；与此同时，彼得倾听时流露的温和，以及菲尔对男孩本人的依恋，又使可接受的男子气概与他所谴责的柔弱之间那条僵硬界线变得复杂。他的准则维系着自己的权威，但他与彼得日渐亲密，也揭示出这种权威在多大程度上依赖某些判断，而亲身经历已开始动摇这些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