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世界大战
犬之力(托马斯·萨维奇版)第一次世界大战是小说描写二十世纪初西部时的一个历史转折点,但它并非只发生在遥远的战场上。战争通过牛价影响伯班克家的生意,也以战时的分心、人口迁徙以及当地熟识之人的死亡,进入比奇镇。与此同时,战争改变了城镇记忆约翰尼·戈登时的氛围——随着当地人对往事的了解逐渐淡去,他的死因也变得扑朔迷离。因此,小说中的战时背景将经济盘算与更广泛的记忆消退联系起来,而牧场劳动的日常结构仍在周围延续。
战争、牛群与生意
1917年,牛贩子找上门时,菲尔·伯班克劝乔治·伯班克暂缓出售牛群。菲尔博览群书,读书细致,他预料美国很快会参战。他推断,战时需求会抬高牛群的价值,为牧场带来可观利润。乔治没有采纳哥哥的建议,还是卖了牛。四月美国参战后,菲尔预料到的价格机会显现出来——乔治因此放弃了可能多赚的五千美元。菲尔听到乔治承认自己的决定结果不佳,感到很高兴。这段情节将战争写成具体的生意预测,而非单纯的国家背景;同时也表明,兄弟二人的合伙关系让经济上的分歧带有私人恩怨的意味。
菲尔的自信建立在将政治发展解读为市场信号之上。牛贩子的到来带来立刻出售的压力;他的预测则要求乔治忍受这种压力,期待更大的回报。乔治的决定在美国四月参战、印证菲尔的预期之前,就断送了这种可能。小说将结果写成一次具体的错失收益,并未将其视为所有战时变化都对牧场有利的证据。相反,它展现了人们如何通过有关牲畜和金钱的地方决策,预判并解读国家大事。
一个分心且面目渐改的城镇
比奇镇内外的生计原本就岌岌可危,认识约翰尼·戈登的人也有人离开,外出找工作。一间改成路边汽车修理站的谷仓,随着汽车变得更加可靠而关门,汽油泵周围杂草丛生。养鸡场倒闭了,那个卖奇石和硅化木的人也始终没能把生意做起来。城镇里还来了新的酒保。这些变化构成了战争到来时的地方背景——比奇镇并非一个免受经济变化影响、安定不变的社区,而是一个店铺关门、熟人消失的地方。
战争夺走了城镇共同生活中的一些男人,进一步动摇了当地人对现实的理解。人们难以将自己曾经认识、爱过、争吵过或欺骗过的那些男人,与他们已死于法国的消息联系起来。叙述将他们的难以置信,与太阳沉落在西部群山之后这一寻常景象联系在一起。熟悉的城镇与战壕之间的距离,让留在家乡的人几乎无法相信死亡已经发生。因此,战争不仅以人们的缺席改变了社区,也让人们难以理解这种缺席。
比奇红磨坊旅店后来被漆成红色并改名,也在战争的阴影下发生变化。路过的商业旅行者未必知道它过去的坏名声——有些人来得太晚,没听说过;而另一种选择则是住在商店楼上的肮脏房间。战争以及来自加拿大的私酒贩卖客流,帮助人们不再关注这家旅店早年的历史。赫恩登县城的富裕访客开着昂贵的汽车下来,光顾私酒贩子的地方,再到比奇红磨坊旅店吃鸡肉。这一连串情节将战时环境与当地经济、顾客群体的变化联系起来,却没有把战争写成比奇镇转变的唯一原因。
约翰尼·戈登之死与地方记忆
随着战争及其带来的种种变化占据城镇的注意力,早年发生在比奇红磨坊旅店的自杀事件逐渐退入叙述所说的神秘传说领域。各种说法互相矛盾——有人说约翰尼·戈登开枪自杀,有人说他服用了医生能买到的毒药,还有人声称他只是失踪了,留下妻子和孩子。这些说法被呈现为社区传闻,而非已经确定的解释。它们彼此不一,显示出当见证者离开、公众注意力转移后,一件被记住的往事如何失去可靠细节。
这些故事也重塑了留下者的形象。在一种说法中,约翰尼抛弃了家人;而在城镇回顾往事的叙述里,人们称赞他的妻子留下来,把那地方经营成某种路边旅店。这种对比并未解释究竟发生了什么。相反,它展现了记忆如何将私人失落重新组织成公共故事,并使这位女性的坚忍成为比奇红磨坊旅店名声的一部分。现有叙述并未表明战争导致约翰尼之死,但战争帮助形成了一种环境,使他的死逐渐难以与传闻区分。
战争之外的历史时间
小说将战时变化置于更漫长的土地剥夺历史之中。约翰尼·戈登曾见到山谷中最后一批原住民被赶离土地,送往印第安保留地。叙述描写了一个连表面上遵守条约都不再维持的政府,并指出土地价值和白人选民左右着政策的制定。那些乘坐破旧车辆、骑着老马离去的人,在约翰尼的思绪中与爱达荷州南部艰难的地貌联系起来。小说并未将这次迁离说成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后果;相反,它以此呈现一段更深远的强制改变历史,与战争带来的更直接的动荡并置。
小说通过行动自由与酒类方面的限制来描写保留地生活。居民未经许可不得离开,只有遇到紧急事由才会获准;由于他们几乎无处可去,也很少有人愿意收留他们,这项限制很少受到挑战。叙述还指出那里既不出售也不饮用酒,将禁酒呈现为一项强加的规定。这些细节表明,小说的历史背景包含着并非始于战争、也未因战争而消失的治理与禁锢形式。
牧场的日常惯例则提供了另一种衡量延续性的尺度。菲尔监督割草、设备维修、灌溉,以及为美国独立日(7月4日)后尽快开始的季节所做的准备。他检查割草机、耙子、起重架、帐篷,以及可以移动的厨房棚屋和用餐棚屋。季节性劳作依赖雇来的工人、危险的机器,以及管理与劳动之间的分工。在别处,牛仔们戴着从商品目录订购的马皮手套,进行套牛、筑篱、烙印和抛草等工作;菲尔却鄙视手套,徒手干活。这些细节并未被明确归入战时月份,但它们展现了在更广泛的历史变迁中依旧延续的劳动世界。
意义
第一次世界大战标志着这样一个时期——遥远的政治事件以地方化的方式变得清晰可见——牛群交易中五千美元的差额、未能从法国归来的男人、比奇镇消失的商铺和居民,以及一桩曾为众人所知的死亡如何消散为彼此矛盾的说法。因此,战争的影响既体现在物质层面,也体现在叙事层面。它改变了人们对利润的预期,也让人们将注意力从一桩旧丑闻上移开;与此同时,留下的人努力保存一份可信的往事记录。与反复进行的牧场劳作以及原住民遭受土地剥夺的漫长历史并置时,战争显现为一场强烈的历史动荡;而在它到来之前,西部早已受到经济不安、人口流动和土地控制不平等的塑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