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4年
犬之力(托马斯·萨维奇版)1924年是小说的开篇年份,确立了菲尔·伯班克和乔治·伯班克在比奇镇附近经营家族牧场的当下。故事以此为锚点,呈现一个既受牧场劳作的实际日历支配、也承载着叙事所回忆的更久远历史的世界,而这些历史并未被简化为单一年份。
开篇年份与背景
故事始于1924年,地点是蒙大拿州西南部、比奇镇附近的伯班克牧场;比奇镇是一个运输牛群的城镇。四十岁的菲尔和三十八岁的乔治已从父母伯班克家的老绅士和伯班克家的老夫人手中接管牧场经营。年长的夫妇是富有的东部人,曾在牧场维持相对奢华的生活;在与菲尔发生一场未具体说明的争执后,他们如今住在盐湖城一家酒店的套房里。他们退休后,兄弟俩接管了山谷里最重要的牧场。
兄弟俩共同的家庭生活也带有自己的时间感——菲尔和乔治仍像从童年起那样同住一间卧室,这是习惯和传统使然。这种安排让旧日的亲密与他们成年后的职责分工并存,也使开篇年份显得不像一个截然的转折点,而更像是沿袭已久的家族模式又一次轮回。
牧场时间与季节性劳作
日历在牧场工作中变得具体可感。乔治记账、与买家打交道、写信、接听电话并保养乔治的Reo汽车;菲尔负责割草季的工作、检查设备、安排灌溉和作物生长。他安排在初夏将主溪流的水引流,并把割草工作定在美国独立日(7月4日)之后尽早开始。季节并非无关紧要的背景——它的时间安排组织着整个牧场的劳作。
准备工作涉及大量设备清点。菲尔检查八台割草机——四台约翰迪尔和四台麦考马克—迪林——以及六台集草耙、六台牵引式搂草机、两架起重架、厨房棚和餐棚,还有十二顶大型帆布帐篷。棚屋是从一个营地拖到另一个营地的小型建筑,帐篷则会在工作开始前搬出来检查有无损坏。每年准备工作的这些细节赋予这一年一种物质层面的节奏——机器、住处、水源和作物生长都必须依次准备妥当。
割草季持续九十天。季节在赫恩登的美国独立日(7月4日)庆祝活动后开始;当地的乐队、牛仔竞技、烟火和其他庆典,让流动工人得以短暂放松,随后他们便返回各处牧场。有些人因扰乱治安或流浪罪被扣留一夜后才到达;另一些人则乘驿站马车、货运列车或搭便车抵达牧场。节庆时段与漫长的劳作季形成鲜明对照,使这个假日成为公共庆祝与艰苦工作之间的标记。
劳动、技能与等级
这一年的劳作也展现了维持牧场运转的男人之间的差异。大多数牧场工人会在套索、筑篱笆、烙印、抛草、骑马以及照料马匹或牛群时戴手套,主要是为了保护双手。菲尔拒绝戴手套,忍受割伤、起泡和扎入木刺,并瞧不起保护自己的人。他裸露而有力的双手成为他所看重的坚韧品质的直观体现,但这种对照也说明,这一理想只是他个人的信念,并非工人们普遍遵行的做法。
其他男人会从邮购目录订购马皮手套。在工棚里,不熟悉书面表格、尺寸和邮政分区的工人往往很难填好订单;有些人会求助于一位读完高中的同伴,他也能替大家给家人写信。这一细节将牧场生活与更广阔的商业和通信网络联系起来,同时也展现了识字如何让一名工人在同伴中承担实际作用。
割草机操作员在季节性劳动力中占据特殊位置。他们操作的机器灵活易控,但放下长切割刀杆时也很危险;下工后,工人们会磨利刀杆。他们的技能以及所面临的危险为他们带来额外报酬和某种程度的尊重——他们说话有分量,帐篷更新,还能优先挑选最好的牛排。因此,割草季自有一套等级秩序,其形成不仅取决于牧场所有权,也取决于专业劳动。
1924年以外的历史时间
叙事的时间跨度越过开篇年份,回溯到原住民被迫离开山谷的历史。小说描述,随着白人选民的政治影响力增强、土地价值上升,政府连条约义务的表面姿态也不再维持,谈判的可能性随之让位。约翰尼·戈登从自己的T型汽车里看见人们乘坐马车、骑着瘦弱的马匹离开,思绪转向爱达荷州南部干旱的保留地景观。这段回忆为牧场每年的劳作惯例提供了更久远而不平等的历史脉络——支撑当下经营的土地,也是早先居民被驱离的土地。
小说将保留地上的生活描写为受具体规则限制。那里禁止饮酒,离开则必须取得许可,而且只有遇到紧迫事由才会批准;由于能去的地方很少,也很少有人愿意收留他们,人们通常不会申请许可。小说并未把这段历史归入1924年本身。相反,将它置于牧场的季节性日历旁,凸显出当下看似规律的生活,其根基是更深层的土地剥夺与行动受限的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