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里克/波利格拉夫·波利格拉福维奇·沙里科夫
狗心沙里克/波利格拉夫·波利格拉福维奇·沙里科夫是一只杂种狗,实验性转变为人形生物后,从一只获救的动物变成医学研究对象、拥有姓名的居民以及政治行动者。他从沙里克变为沙里科夫,不只是形态上的变化——每个名字都代表着不同的身份主张,而最终恢复狗的形态,则动摇了有关他遭到谋杀的正式指控。
身份与起源
一份病例记录将实验对象记为一只约两岁的雄性杂种狗,名叫沙里克。初次遇见时,他是一只饥饿、受伤的流浪狗;一位先生给了他一块香肠,并称他为沙里克。这只狗立刻感激地接受了食物;在有人考虑对他进行医疗干预或赋予他人类身份之前,这个名字便已与这只动物联系在一起。
在普列奥布拉任斯基教授照料一周后,记录称他的营养状况极佳,体重达到八公斤。这次恢复先于手术;手术于12月23日进行。在麻醉状态下,外科医生切除狗的睾丸,并移植一名刚刚去世男子的睾丸;随后,外科医生打开颅骨,用同一供体的人类脑垂体替换狗的脑垂体。这一手术使沙里克的身体成为动物生命与人类组织被刻意结合之处。
转变与命名
手术造成的变化起初出乎手术实施者的预料。1月8日,病例笔记中的最终诊断称,脑垂体移植引发了“完全人化”,而非返老还童。笔记描述这只生物第一次在公寓里走动,对着电灯发笑,并直立站着,样子像一个身材矮小、体格笨拙的男子。他开始说的话包括“资产阶级”等词,同时还习惯性地说出一些似乎并不理解其含义的脏话。这些观察记录的是外在形态与言语的转变,并未确立其内在的人类身份。
这个新生的存在参与了为自己选择名字。有人问他打算给自己取什么名字,他说出“托利格拉夫·波利格拉福维奇”。后来,当有人问他要取什么姓氏时,他坚持使用自己的“真名”——沙里科夫。两者之间的对比意味深长。“托利格拉夫·波利格拉福维奇”是他提出的名字,而沙里科夫则将这个自称为人的个体与他先前的狗名联系起来。因此,他的身份既没有完全脱离犬类起源,也不是单纯由改造他的人赋予的。
社会身份与正式身份
沙里科夫的新名字不仅成为自我描述的一部分,也成为行政事务的一部分。房屋委员会主席施冯德尔提出为他准备一份证明,确认持证人为波利格拉夫·波利格拉福维奇·沙里科夫,甚至提议写明他出生在这套公寓里。这份拟议文件会把这套公寓定为他的出生地,并使一项实验造物成为官方记录可以承认的人。普列奥布拉任斯基教授反对认为沙里科夫是以通常意义出生的,但这项申请本身表明,身体转变很快就演变成围绕文书和居住权的争议。
后来,沙里科夫以莫斯科清洁部门下属部门主管的身份签署了一份告发书,施冯德尔也在文件上会签。告发书指控普列奥布拉任斯基教授威胁施冯德尔、发表反革命言论、命令齐娜伊达·普罗科菲耶芙娜·布尼娜烧掉恩格斯的著作,以及未经登记便私自让博尔门塔尔医生住在自己的公寓里。无论这份文件是否可信,它都表明沙里科夫已经获得了一个机构职位,并能够利用官方语言对付创造并收留他的人。他的身份不再只是医学问题——他主张自己的权利,并通过行政体系采取行动。
冲突、死亡指控与归来
公寓里的冲突迎来决定性危机时,沙里科夫声称自己有权占有三十七平方英尺,并拒绝离开。随后,他用左轮手枪指向博尔门塔尔。博尔门塔尔制服了他,场面以沙里科夫一动不动地躺着、外科医生将他按住而结束。叙述将这一结果呈现为沙里科夫自身行为的后果,但后来一份正式的谋杀指控中再次出现同一个名字,使这一事件的性质成为公众争议的问题。
十天后,一项指控被宣读,称普列奥布拉任斯基、博尔门塔尔、布尼娜和达莉娅·伊万诺娃谋杀了波利格拉夫·波利格拉福维奇·沙里科夫,并指出他是莫斯科市清洁部门下属部门主管。普列奥布拉任斯基把这项指控当作身份问题来回应——他问沙里科夫是谁,并称其为自己动手术的那只狗。按照他的指示,博尔门塔尔把沙里克带进房间。这只动物身上有些地方秃了,部分毛发已经重新长出,额头上有一道深红色疤痕;他短暂地用后腿站立着进来,随后四肢着地,接着站起身、咧嘴一笑,然后坐进扶手椅。他的出现推翻了指控中那种假定,即沙里科夫只是一个失踪的人类受害者。
叙事意义
沙里克与沙里科夫之间的变化,展现了身份如何在多个不同权威的作用下被塑造并受到争议。那位先生为饥饿的狗取名;实验改变了他的身体;沙里科夫选择了一个根植于旧名的姓氏;房屋委员会提议为他办理证明;而他的行政职位又赋予这个名字公共效力。结尾处,谋杀指控在纸面上保留了他的人类身份,即使归来的狗就在房间里,也让人无法把这两种形态视为彼此分离、毫无纠葛的生命。
病例笔记、官方文件和最终指控也通过相互竞争的记录来呈现沙里科夫。医学记录把转变解释为实验结果,委员会提出的证明将其变成有关出生和居住的问题,而告发书与指控则把它变成政治和法律问题。结尾的展示并未抹去先前冲突中的暴力,却改变了人们能够如何声称冲突的结果——沙里科夫被指称遭到谋杀,而沙里克则实际出现在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