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利普·菲利波维奇·普列奥布拉任斯基
狗心菲利普·菲利波维奇·普列奥布拉任斯基是一位声望卓著的教授和外科医生;他的变形实验使他成为沙里科夫的创造者、研究者和不情愿的监护人。他起初似乎牢牢掌控着自己的家庭和医疗工作;然而,实验的后果迫使他承认,技术上的成就与人的塑造并非一回事。
身份与出场
普列奥布拉任斯基初次登场时,是一位自信的绅士,正穿过暴风雪走向一扇门。叙述将他的自信与他对自身的要求联系起来——他无法容忍别人给他端上变质的咸牛肉;如果他认为有人企图毒害自己,也会公开提出抗议。在实验开始之前,他利落而专横的作风便已显露出来,这有助于确立他对周围环境和病人所行使的权威。
他遇见作为狗的沙里克,叫它这个名字,随后吩咐齐娜把这只动物带进诊疗室,并拿来一件白大褂。这一连串举动把私下的辨认与专业行动联系起来——沙里克得到的不只是食物或庇护,它还被带入教授的医疗领域。因此,普列奥布拉任斯基对狗的权威,早于将改变这只动物身份的实验。
手术及其后果
证据表明,实验对象是一条约两岁的公狗。手术期间,普列奥布拉任斯基指导操作,博尔门塔尔从旁协助。叙述将这项工作呈现为协同进行的医疗实践——教授负责关键操作,同事则处理眼前的手术事务。这一场景表明实验在实际操作上十分严肃,但并未将技术上的成功等同于成功地把对象变成人。
手术的后果扩散到了诊疗室之外。流言在城中传开,吸引路人聚集到街上,也引来狗挤到窗前。一则报纸报道斥称,关于奥布霍夫街出现火星人的说法毫无根据,并警告人们不要重提此事;普列奥布拉任斯基则把周围的种种猜测视为一场噩梦。非同寻常的事件与公众对它支离破碎的解释形成对照,显示一旦故事传出他的家门,他便几乎无法控制它。
博尔门塔尔的病例笔记最终将结果描述为一种应当作为独立对象加以研究的新生物,并以他的签名和医师职衔为病例记录画上句点。这种临床表述将实验保留为有案可查的研究,但也表明了其局限——这个对象已无法用原先的“狗”这一类别充分描述,而笔记并未声称实验造就了一个稳定或令人满意的人。
命名与辨认
从狗到人的转变,也伴随着命名的转变。被问及姓名时,变形后的形象报出“托利格拉夫·波利格拉福维奇”这一形式。随后,施冯德尔问他要取什么姓氏,并提议签发一份证书,将其登记为波利格拉夫·波利格拉福维奇·沙里科夫,出生地则列为这套公寓。普列奥布拉任斯基是负责实施变形的教授,但命名和拟议中的证件也牵涉其他人和机构。
因此,这个名字除了用于称呼个人,还产生了实际效力。沙里科夫的登记证件被提议用来确认他的身份,并将他与这套公寓联系起来。这个名字始于狗的熟悉称呼“沙里克”,后来成为正式的人类身份的一部分;然而,单凭这一变化,并不能解决人们对该身份含义或随之而来的义务所产生的冲突。
权威、责任与冲突
普列奥布拉任斯基兼具科学专长与家庭权威。实验的影响显现之后,他打电话给一位同事,取消一台手术,并说自己也要取消其他手术,随后开始解释原因。这一决定将这个非同寻常的病例与他更广泛的职业生活联系起来——其后果严重到足以打断日常工作,而非仅仅成为一桩孤立的奇闻。
后来,普列奥布拉任斯基私下对博尔门塔尔说,他是自己的第一个学生,也是自己的朋友。随后,他承认自己处理这台手术时犯了错,并把自己的表现比作三年级医学生。他将手术产生的发现与自己工作的质量区分开来——即使结果非同寻常,也不能为他认为这台手术所体现的判断失误开脱。这番承认使他先前不可动摇的精通者形象更为复杂,同时也保留了他愿意承认自己应负责任这一点。
结局与叙事意义
临近结尾时,一份由沙里科夫签署的报告指控普列奥布拉任斯基威胁房屋委员会主席、发表反革命言论,并命令齐娜烧掉恩格斯的著作。报告还指称博尔门塔尔在这套公寓居住,却没有办理登记。这些指控将家庭内部的冲突变成正式的政治与行政事务,也显示沙里科夫开始以告发者的语言指控创造并收留他的人。
随后,莫斯科清洁部门将普列奥布拉任斯基、博尔门塔尔、齐娜和达莉娅列为被控谋杀沙里科夫的人。面对指控,普列奥布拉任斯基带着贵族般的耸肩回应,声称不明白沙里科夫是谁,接着又称他是自己的狗,是自己动过手术的那一只。这番回应鲜明地区分了生物学意义上的创造与对人格的承认——教授承认手术的历史,却拒绝承认指控所援引的身份。因此,他最后的立场既是否认,也是回到实验最初的框架,使动物、人和行政身份之间的界限仍未得到解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