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与我何干?”
社会契约论“这与我何干?”这一表达浓缩了卢梭的警告——政治衰退不仅始于统治者滥用权力,也始于公民退离公共事务。在秩序良好的城市中,公共利益与每个人息息相关;一旦公共事务似乎无关紧要,集会便门可罗雀,私人忧虑占据主导,国家也就濒临覆亡。
公民冷漠与共同利益
卢梭将这句话置于秩序良好的共同体与治理不善的共同体之间的对比末尾。在前者,公民急于赶赴集会,因为共同幸福也在很大程度上增进每个人自身的幸福。公共利益与私人利益并不完全相同,但良法使共同利益成为公民有理由关心的事情。相反,在治理不善的情形下,人们懒得出席——他们预料公意将遭到挫败,而家庭琐事则占据了他们的注意力。
因此,这个引述中的问题不只是表达个人漠不关心。它标志着公民不再认为公共事务与共同福祉或个人幸福有所关联的时刻。卢梭让这句话成为一道门槛,而非单纯的抱怨——一旦有人对国家事务提出这个问题,国家便可视为已经覆亡。
制度警讯
卢梭所描述的冷漠与政治环境有关,并非只是个人品格的缺失。当公民预见公意不会占据主导地位时,参与便失去了意义。由此产生的退缩反过来加剧了引发退缩的弱点——公共生活遭到抛弃,私人事务变得无所不包。卢梭所描述的过程,从无效的公共意志,发展为公民疏离,最终危及政治共同体。
这一警告属于他关于正当联合的整体论述。社会契约旨在以共同力量联合众人,同时使每个结合者保持自由;契约的运作有赖于公民与公意之间的关系。卢梭还指出,当公民的特殊利益与共同利益相冲突时,他可能希望享有公民权利,却不履行臣民义务。若这种行为持续下去,便会摧毁政治共同体。“这与我何干?”这一表达以公民生活中的形式,呈现了私人利益与共同义务之间的分离。
代议、参与与衰退
卢梭将公共事务上的疏离与代议制的发展联系起来。他说,冷淡的爱国心、活跃的私人利益、国家疆域辽阔、征服以及政府滥权,都促使人们想到在全国性集会中设置代表。但在卢梭看来,以代表取代公民并不能维护人民主权——主权存在于公意之中,不能由代表代行。代表是受托人,而不是有权作出最终决定的代表;未经人民亲自批准的法律一概无效。
因此,这一表达也呼应了卢梭对参与沦为短暂或无效举动的批评。他指出,英格兰人民误以为自己自由,因为他们只在选举议员期间享有自由;议员一经选出,人民便重新陷入政治从属。针对这种安排,这句话警示着更广泛的损失——公民一旦不再关心公共事务,他们的退缩便使主权失去有意义的人民行使,并使国家易于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