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奇7号与米奇8号以猜拳决定生死

米基·巴恩斯与米基八号的石头剪刀布对决，把发现两个活着的副本变成了一场看似关乎生死的抉择。这场游戏似乎为一个无法解决的冲突提供了公平答案——殖民地只有一个登记身份、一个铺位和一张口粮卡，而其规章禁止多个实例并存。但获胜并未平息危机。米基八号拒绝执行游戏看似指定的死亡，两人决定对自己的存在保密。

发现与危机的条件

手腕肿胀发紫地回到床位后，米基·巴恩斯前往自己的房间；房间位于殖民地穹顶顶部附近、地位低下的居住区。贫民窟要沿着裸露的金属螺旋楼梯上四层，里面是由塑料隔板和薄泡沫门隔开的狭小房间。他那间双人房对住户而言格外宽敞，是他担任可消耗者所享有的少数特权之一。他发现房门没锁，另一个男人躺在自己的床上；来客认出自己是米基八号，是一个刚生成的米基·巴恩斯副本。

这一发现立即使个人生存与制度法律发生冲突。米基·巴恩斯并没有死，因此这个副本本不该从再生舱中生成；如果指挥部得知两人都活着，他们就会被视为多个实例。米基·巴恩斯得出结论，他们之中必须有一个离开。米基八号也同意，两人之间不存在能让他们重新成为一个人的妥协；米基·巴恩斯提出，或许可以把问题提交给指挥部。但这并不能带来中立的解决方案——殖民地禁止多个实例并存，又资源匮乏，因此两人都活下来似乎与官方规章不相容。

故事把这种匮乏放在更广阔的殖民历史中。米基·巴恩斯将人类星际大迁徙和联盟的形成，比作密克罗尼西亚的殖民活动——航海者登上与世隔绝的岛屿，只能依靠船上剩下的物资，直到他们能够在当地生产食物。方舟飞船在遥远得多的旅途中也面临同样的基本脆弱处境，而且无法确定作物能否在目的地生长。禁止超重殖民者的严苛规定，体现了这种脆弱处境所关乎的利害——滩头殖民地必须从一开始就配给有限资源。在眼前的危机中，问题具体而非抽象——两个米基只有一个铺位、一张口粮卡和一个登记身份。

游戏及其表面判决

两个副本都无法轻易接受对方提出的妥协，于是他们转而玩石头剪刀布。选择童年游戏，使这个后果致命的决定显得直白而近乎荒诞。米基·巴恩斯打算出石头，随后意识到米基八号可能也会作出同样的推断。他不断盘算对方可能出的手势——先是布，接着是剪刀，然后又回到石头——直到选择的时机过去，他的拳头仍然紧握。

米基八号出了布。米基·巴恩斯输了。米基八号道歉，米基·巴恩斯承认了结果，却没有假装这解决了道德难题。这场游戏决出了赢家，却没有任何超出两个副本同意参与游戏之外的权威；它不能让赢家接下来的行动成为必然。就在判决与后果之间的这道空隙中，这个表面上的解决方案开始失效。

尸体洞与局势逆转

尸体洞使威胁不再只是比喻。它是生物循环器的一部分；生物循环器会将丢弃的物质分解为组成原子，再将其重组为蛋白糊、维生素浆和肥料等产品。这个系统最终能处理尸体，也能处理食物残渣和其他废弃物。它消耗大量电力，由殖民地反物质驱动的星际飞船引擎供电；米基·巴恩斯对这个洞口的了解，主要来自偶尔被指派的垃圾处理工作。

两人面对是否使用尸体洞的可能性时，米基·巴恩斯打开安全盖，按下控制台上的红色按钮。地板上的洞口如虹膜般张开，成为一个安静、无味的黑色圆盘。它的分解场吸入尘埃，尘埃随即在微小的闪光中消失。这个装置平淡无奇的外观非但没有减轻威胁，反而使威胁更加鲜明——殖民地的技术能够不动声色地把一个人变成可回收物质。

游戏结束后，米基·巴恩斯双手双膝着地，来到洞口旁，准备把脸靠近分解场。他感到分解场拉扯自己的皮肤，试图想出怎样才能让死亡不那么痛苦。米基八号制止了他。他没有让看似落败的一方死去，而是把米基·巴恩斯拉回跪坐姿势，并伸手扶他起身。米基·巴恩斯抖得厉害，几乎站不稳，但还是接受了帮助。局势就此彻底逆转——米基八号赢了游戏，却拒绝执行游戏结果。在这场对峙中，两个副本都没有进入生物循环器。

隐瞒、关系与未解除的危险

眼下的死亡替代方案并不稳妥。米基八号开玩笑说还有其他杀死米基·巴恩斯的办法，但玩笑并未改变根本限制——两人仍是两个人，却要争夺一个铺位、一张口粮卡和一个身份。米基八号指出，食堂的蛋白糊打折；即使两人只吃这种食物，每人也能摄取相当于一千二百五十卡路里的实际营养。米基·巴恩斯承认这或许能暂时避免挨饿，但仍无法解决他们作为多个实例并存的问题。

向指挥部坦白尤其危险。指挥官希罗尼穆斯·马歇尔早已对米基·巴恩斯抱有敌意——在飞船离开米德加德轨道约一周后，他得知米基·巴恩斯曾与达里厄斯·布兰克发生冲突，并将此视为犯罪分子渗透的证据。马歇尔还出身于一种宗教传统，该传统认为即使只是一个人从再生舱中复原，也属于亵渎。他差点下令把米基·巴恩斯逐出气闸；当时德拉克号的船长、后来担任工程部门负责人的玛拉·辛格提醒他，在飞船于尼夫海姆着陆之前，他并不负责指挥这次任务。因此，米基·巴恩斯预料，发现两个副本只会使马歇尔的反应更加严厉，不会让他态度软化。

米基·巴恩斯考虑过是否能信任纳莎。他从自己还是米基3号时起就和她在一起；当时她愿意冒着生命危险，试图把他从洞里拉出来。然而，如果他们最终要面对马歇尔，他不想让她也卷入危险。他选择暂时保密，米基八号也表示同意。他们的决定只是暂时避免立即被处决的办法，并没有解决法律或物质困境。米基八号指出，根据着陆以来发生的种种事情，他们之中或许很快就会有一个死去；米基·巴恩斯私下也承认这种可能性。因此，这场对决并未以稳定的安排告终，而是留下了两个活着的副本，他们因一个无法安全公开的决定而紧密相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