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ckey Barnes(Seven)与Mickey8的关系
米奇7号米奇7号与米基八号是米基·巴恩斯的两个存活个体,他们的关系在实际合作、恼怒、亲密以及关于人格同一性的根本争执之间变化。共同经历将他们联系在一起,但两者同时存在,使彼此声称自己是同一个人的说法产生了切实影响——问题不只是他们记得什么,而是当殖民地认定他们只能有一个存活时,谁会活下来。
重压之下的共同生活
米奇7号回到自己的铺位时,发现米基八号坐在他桌前的椅子上,用平板电脑阅读。听见米奇7号进来,米基八号便关掉屏幕,还摘下了未扭伤手腕上的压力绷带。这一幕带着家庭生活般的熟悉感,却也显露出共用住处和物品的尴尬——米基八号占着米奇7号的位置,但两人交谈时又能像继承了同一段过去的人那样心照不宣。
他们拥有共同的身体经历,并不意味着眼下的处境完全相同。米奇7号一直在工作,而米基八号刚从再生艙出来不久,两人都饿着肚子。米奇7号说自己消耗了一百千卡,因此只剩下两百千卡额度。米基八号反驳说自己刚从舱里出来,除了生物循环器糊剂什么也没吃。他们的交谈将重复身份这一抽象问题变成了实际问题——食物、能量和殖民地有限的物资,现在都必须在两个各自有权分享这些资源的人之间分配。
同样的实际协商也影响着他们的工作。米奇7号被分派到安保部门,前往二号气闸执行外围巡逻时,觉得这项任务更适合米基八号,便准备请他代劳。米基八号先联系了他。他不肯把请求当成一个简单的人情,而是提起自己赢了两人的猜拳决死赛,之后却没有把米奇7号推进尸体洞。按他的说法,这份克制让米奇7号欠他一个人情。他还指出自己没吃早餐,并同意接下任务,同时表示愿意接受第二天安排的任何差事。他们的交易把致命的过往与平常的轮班工作联系起来——生存成了他们可以拿来索偿、协商并推迟偿还的一笔债。
关怀、怨怼与亲密
关于工作的交锋并不说明他们始终和睦。米奇7号在米基八号再生后休息期间,连续两天承担危险任务;米奇7号说自己还提出把接下来两天的口粮拿出四分之三。他自己也饿着肚子,而且当天差点丧命。他对米基八号勃然大怒时,这些细节说明了愤怒为何此刻爆发——两人都在承受艰难处境,但米奇7号觉得负担并未得到公平分担。他的爆发也驳斥了这样一种想法——米基八号刚从再生艙出来,他的需求就理所当然地比米奇7号更重要。
争吵也揭示了两人之间另一处差异。米奇7号提到两人都饿着肚子,并否认刚从再生艙出来会让他们格外好色。米基八号惊讶于米奇7号竟以为这场争执和性有关。这场误会一度让他们之间的亲密关系难以界定,但马歇尔后来将其视为不只是误会——他愤怒地把两人曾发生关系一事列为指控他们的理由之一。他的指控使他们的亲密关系成为围绕两人同时作为复制个体存在的诸多指控之一,其他指控还包括他们消耗的资源,以及其中一人本该回到生物循环器的规定。
马歇尔的反应将私人关系变成殖民地审判的一部分。他称两人是异类,并表示要把他们都送进生物循环器;他还提出会不会有第九个个体,以及纳莎是否也该和他们一起死。米基八号试图辩称,两人的重复体是意外产生的,而且对于一个勉强维持生存的殖民地来说,两名工人会派上用场。这番辩解从实际效用出发,但马歇尔的暴怒清楚表明,光有用并不能保护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因此,他们的纽带既属于私人关系,也容易受到政治力量威胁——当局认为无法容忍的,恰恰是他们共同的生活。
关于身份的两种说法
被送去再生的威胁迫使米奇7号和米基八号直面彼此相似之处能够证明什么、又不能证明什么。米奇7号告诉米基八号,他不是自己。对米奇7号而言,每一代个体的生命都是有限的——此前六周是他仅有的人生,而米基八号从再生艙出来后的几天,是米基八号仅有的人生。未来的第九个个体或许会拥有这些记忆,但不会是此刻正面对马歇尔的那个人。按照这种看法,信息的延续无法弥补活生生个体的丧失。
米基八号不接受这个结论。他提到“忒修斯之船”思想实验和康德,认为如果后一个个体相信自己就是米基八号,且周围所有人都认可他的身份,就没有办法证明事实并非如此。对他而言,米奇7号坚持把两人分开并非中立的观察;这种区分正是禁止多个可消耗者实例并存的规定意在阻止的那种情况。他们的争论格外亲密,因为两人都不是以局外理论家的身份发言。每个人都在就另一个人的存活提出主张,也在追问自己当下的自我能否被取代。
米奇7号回答说,这项禁令存在,是因为艾伦·马尼科娃曾试图接管整个宇宙。这一回应将禁令立足于历史危险,而非证明复制体在形而上意义上是同一个人。因此,他们的交锋让两个问题并存——社会有理由害怕多个实例,但这条规定的存在并不能确定米基八号对米奇7号而言究竟是什么,也不能确定两人对未来个体而言各自是什么。
这段关系的利害
他们的关系从分享食物、分配工作这些小小的交易,发展为对生死的争论。米奇7号和米基八号会提起先前的决死赛、偿还人情、抱怨劳动分配不均,也会争论谁有权界定他们共同的过去。他们的交往表明,他们既不是简单地一致行动的复制体,也不是毫无义务关系的陌生人。共同记忆构成了他们熟悉感的基础,而各自的饥饿、工作和恐惧则使他们当下的经历彼此不同。
在马歇尔下令后,这一区别变得迫在眉睫。米基八号辩称殖民地需要他们;米奇7号则认为,未来的复制体无法让他们中的任何一个继续存在。他们的分歧无法通过相似性的证据来解决,也不能靠拥有两名工人的实用性来消除。相反,这段关系揭示了隐藏在殖民地关于个体迭代与再生的行政用语之下的人性代价——在两人之间作出选择,就意味着要判定他们的联系究竟使他们成为一个人、两个人,还是两条无法同时拯救的生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