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
美丽新世界伦敦是世界国的政治与社会中心,但对于从别处来到这里的人而言,这里的制度赋予这座城市截然不同的意义。穆斯塔法·蒙德批准伯纳德带约翰和琳达前往伦敦;重返伦敦使公众将目光投向约翰,把他当作奇观,而琳达则退入药物带来的孤立之中。在帕克巷濒死者医院,约翰个人的悲痛与有条不紊地向公众分发索麻的安排发生冲突。
政治与公共中心
伯纳德和同伴抵达圣菲邮局后,伯纳德联系了位于白厅的世界控制者办公室。一连串严格计时的电话经由两名秘书传达了他的故事,最终传到穆斯塔法·蒙德那里;蒙德认为此事在科学上颇有趣味,命令他把约翰和琳达带到伦敦。这段情节展现了伦敦影响力所及甚远——只需致电政府办公室,就能让新墨西哥的一次遭遇变成经国家批准的归来。
这次归来立即引发公众关注的分化。约翰跪在孵化与条件反射中心主任面前,称他为自己的父亲之后,上层阶级的居民都急切地想见他。前任主任辞职,此后再也没有回到中心。相比之下,琳达无人问津——她身为母亲,被视为淫秽;公众也排斥她,因为她出生并接受条件训练的地方是世界国,而非他们想象中真正的野蛮人应有之地,也因为她的外貌。由此可见,伦敦的好奇心有所选择——约翰因言语引发的丑闻而成为轰动人物,琳达则因禁忌、出身和身体污名而遭到排斥。
琳达重返索麻
对琳达而言,伦敦意味着重返索麻,也意味着能够一次又一次地度假,而不必承受佩奥特带来的痛苦余波。两种药物的差异对她很重要——索麻不会带来同样的羞耻或身体痛苦;只有拿度假带来的愉悦作比较时,次日的不适才显得可以忍受。她于是试图让这场假期持续下去,不断吵着要更大剂量、更频繁地服用。
肖医生起初拒绝,后来还是允许琳达随心所欲。她每天服用多达二十克索麻。对她而言,伦敦成了避开她在保留地生活时所联想到的不适与评判的避难所,但这个避难所也让她愈发持续地逃离日常清醒生活。城市以药物的形式提供慰藉,而药物的用量可以不断增加,直到假期几乎变成永久状态。
帕克巷医院与约翰的悲痛
在帕克巷濒死者医院,一个孩子问琳达是不是死了之后,约翰离开了琳达的床边。孩子重复这个问题时,他把好奇的双胞胎推开;孩子摔倒后嚎哭起来,约翰没有回头。这段小小的插曲表明,悲痛冲破了这座城市面对死亡时训练有素的从容,却无法让周围的孩子理解约翰的丧失。
下一章转向医院工作人员,描写他们工作日结束时的情形。他们共有一百六十二名德尔塔人,分成两个博卡诺夫斯基组——八十四名红发女性双胞胎和七十八名深色头发、长头型男性双胞胎。六点时,两组人在前厅集合,从副财务官手中领取索麻配给。约翰走出电梯,来到他们中间,但他的心思仍停留在死亡、悲痛和悔恨上;他机械地移动着,浑然不知自己在做什么,硬挤着穿过人群。有序的索麻分发与约翰茫然失措地穿行发生在同一空间里,集体惯例与无法被这种惯例吸纳的个人反应形成对照。
伦敦的反差
在这些情节中,伦敦同时是行政中心、公共奇观的场所、借助药物逃避现实的避难所,也是人们面对死亡的地点。它的制度可以从远方召来人们,对他们进行分类、展示,并分发旨在平息痛苦的药物。然而,这些制度造成的影响并不均等——约翰出乎意料的揭露使他成为众人着迷的对象,琳达身为母亲使公众厌恶她,而医院有序的索麻配给也无法消除约翰的悲痛。城市看似能够管理人类经验,但当个人的丧失仍在其监管最严密的空间中挥之不去时,这种能力便受到了最清晰的考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