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狼
群山之东土狼在本·吉文斯的荒漠之旅中,既是景色里真实存在的声音,也是对暴力事件的一种不确定解释。本·吉文斯开玩笑说,自己的脸是被一只土狼弄伤的;后来,他回忆起土狼在弗伦奇曼丘陵间发出的、听来孤独的叫声,又担心土狼可能正在跟踪他的狗。然而,文本并未证实发生过土狼袭击。动物确实存在,与本·吉文斯想象中的威胁之间的这一落差,赋予土狼独特的叙事作用——它将身体的脆弱、对当地知识的记忆,以及荒漠动摇人类确定感的力量联系起来。
土狼作为一种解释
一个女孩问本·吉文斯的眼睛怎么了,他回答:“我和一只土狼打了一架。”女孩立刻否认了他的说法,告诉他:“你才没有和什么土狼打架。”本·吉文斯故意让她不相信,而她也看出他是在逗她。他把受伤的事变成一段滑稽的对话,借土狼充当一个荒唐的对手,而不是认真解释伤势。
这个玩笑也指向真相,只是没有马上揭晓。本·吉文斯告诉一个男孩,有些事他本该做,却因为当时头脑不清醒而没做。男孩问发生了什么,他便说两人互相打了起来——对方揍了他,他也还了手。接着他说,那只土狼看起来伤得更重。因此,土狼并非已确定的致伤原因;按照本·吉文斯自己的说法,真正相关的情形是与人打架。他借此含蓄地承认发生过暴力,同时让谈话保持轻松;女孩不相信他,也表明她把土狼的故事当成玩笑,而不是证词。
扎根于地方的声音
后来,本·吉文斯独自在夜里,听见一只土狼在弗伦奇曼丘陵方向某处嚎叫。那声音尖厉而悠长,难以判断来自一只动物还是几只动物。场景的意味正蕴于这种含混之中——叫声仿佛从这片土地本身升起;本·吉文斯明白,这声音属于他出生的地方。景色不只是他旅程的背景;夜间的声响有其自身的表达力量,听来仿佛在哀悼。
这叫声也引出一段人的记忆。本·吉文斯想起一位六十年前曾与他一起装箱苹果的瓦纳普姆族男子;那人曾解释,单只土狼的嚎叫听起来可能像许多只土狼在叫。这段回忆提供了一种切实的方式,帮助理解本·吉文斯听见的声音,却没有将其确认为某只可见的动物。它把此刻荒漠的夜晚与他早年在当地劳动的生活,以及经由经验传下来的知识联系起来。因此,土狼的声音既承载着眼前的不确定,也蕴含着本·吉文斯与这片土地长期相连的深厚情感。
对狗的担忧
本·吉文斯的狗在荒漠中变得焦躁不安时,土狼便在他的想象中成为一种更迫切的危险。他看见雷克斯跑在前面,不停呜咽,而特里斯坦则紧贴着他。无法判断是什么令它们不安时,本·吉文斯想起曾听人说,土狼有时会成群行动,把狗引向死亡。有那么一会儿,他确信附近有土狼,便在蒿草丛中搜寻它们的影子。但他也意识到,那些影子或许只是大麻影响下的头脑所产生的形状。
这种自觉并未让恐惧消失。本·吉文斯疲惫而寒冷,也不情愿起身;他希望狗能安静下来,自己不必采取行动。当他听见北方传来远处猎犬的叫声时,便呼唤雷克斯回来,并命令狗待着不动;那些声音听起来似乎越来越近。这段情节并未证实土狼就在附近,也未表明它们与猎犬有关。相反,它展现了成群土狼的可能性如何先入为主地影响了本·吉文斯对黑暗的判断,以及他对狗的担忧。狗的焦躁对他而言是真实的,但原因仍不确定。
叙事意义
在这些场景中,土狼从玩笑的对象,变成令人想起的声音,继而成为可能的捕食者。它们的不同面貌区分了本·吉文斯知道的事与他害怕的事——他能辨认真实的嚎叫,回忆起对其容易造成误解的复数听感的解释;然而,当他虚弱且受到影响时,仍可能把不确定的迹象误认为迫在眉睫的危险。土狼既没有被简化成象征,也没有被塑造成已确认的敌手。它的叫声属于有生命的荒漠;至少在这一情节中,成群土狼带来的威胁,则属于本·吉文斯对那片荒漠的焦虑解读。
这种不确定性也进一步凸显了土狼与本·吉文斯听见的猎犬之间的差别。他担心土狼,是因为听说它们会危及狗;但逐渐靠近的吠叫声被辨认为猎犬,而非土狼。这一区别很重要——荒野确实传来声响,也确实有动物活动,但本·吉文斯的疲惫令他更难判断这些迹象的含义。土狼的叙事重要性,正在于动物的存在、记忆中的知识、幽默与恐惧之间那条未定的界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