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还会再一次把莫斯科焚为平地。”

莫斯科绅士

“我们还会再一次把莫斯科焚为平地。”米什卡对老友伯爵亚历山大·伊里奇·罗斯托夫发出的警告,使莫斯科大火不再只是一场被铭记的灾难——它成为历史反复上演的一种形式,俄罗斯人因为极其看重自己创造之物的力量,反而会将其毁灭。

历史意象

米什卡将莫斯科大火作为与伯爵讨论时提出的第五项补充。他回忆说,拿破仑凌晨两点被叫醒,从自己在克里姆林宫的新寝室走出来,发现几个小时前才被他占领的城市已被当地居民付之一炬。在米什卡看来,这一事件并非孤立的灾祸。它体现了一个民族摧毁自身创造之物、城市乃至自身未来的能力。

他将这一论断与两幅著名画作并置——尼古拉·盖的《彼得大帝审讯阿列克谢》和伊利亚·列宾的《伊凡雷帝与其子》。一幅画中,沙皇正考虑判处自己的儿子;另一幅画中,统治者怀抱着自己已经杀死的儿子。这两幅画受到公众敬仰,却与画中所描绘的内容格格不入。在米什卡的叙述中,这些图像表明,毁灭自己创造之物并非俄罗斯身份认同中的例外,而是其鲜明主题之一。

从毁灭到信念

米什卡将历史上的大火与宣布强制集体化后对牲畜的大规模屠杀联系起来。他回忆说,一半农民宁可杀死自己的牲畜,也不愿将它们交给合作社,结果有一千四百万头牛死亡。他小心地将一块肉放回自己的盘中,接着问,一个民族怎能毁灭自己创造之物、城市和孩子,却不把任何事物视为神圣。这个动作让论点变得切身——讨论的不是远在别处发生的毁灭,而是摆在他面前之物所承载的意义。

他借一个关于马雅可夫斯基的梦给出了回答。梦中,这位诗人朗诵着描写桦树皮在冬日阳光下闪闪发亮的诗句,随后装上左轮手枪的子弹,开枪自尽。米什卡说,从这个梦中醒来后,他改变了自己的理解——自我毁灭并非民族的耻辱,也不表明漠不关心,而是一种力量的来源。他认为,俄罗斯人之所以接受自己创造之物遭到毁灭,是因为他们深信艺术、诗歌、祈祷和人的力量。这一论断并未消除他所描述的暴力,而是赋予暴力一种矛盾的解释,将毁灭与信念的强烈程度联系起来。

警告的力量

关于莫斯科的这句话,将上述推理浓缩成一个预言。其复数形式和面向未来的语气,拒绝将1812年大火视为已尘埃落定的历史——莫斯科可能再次燃烧,因为米什卡指出的那股冲动并未消逝。因此,这番警告指的是事件将会重演,而非某一具体的未来事件。这是他那番狂热论述中沉重的结语;伯爵忧虑的神情显示,这番话立刻触动了听者。

随后,米什卡毫无苦涩地笑了笑,捏了捏伯爵的前臂,承认自己谈起左轮手枪让老友感到不安。他向伯爵保证自己还没有走投无路,并解释说,自己是为了一项计划溜进城里去图书馆的。这一实际目的紧随警告之后,却没有化解警告所带来的意味——米什卡对毁灭的看法与他仍在继续的工作并存,仿佛他所描述的信念即使面临自身遭到毁灭的威胁,也依然能够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