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它身在何处?》

莫斯科绅士

《如今它身在何处?》是一首归于伯爵亚历山大·伊里奇·罗斯托夫名下、创作于1913年的诗。诗的核心问题——目的何处可寻,抑或它是否已经失落——开启了小说,并在一场政治听证会上获得了第二重生命——诗被当作证据,用来证明作者往昔的理想以及如今的衰落。文本没有给出唯一的答案——它在意象、地点与记忆中的事物之间搜寻,却又逐一将它们排除。

身份与起源

这首诗署名伯爵亚历山大·伊里奇·罗斯托夫,标注的年份是1913年。后来在人民内务委员会紧急委员会的听证会上,检察官维辛斯基称这是一首创作于那一年的长诗,并询问罗斯托夫是否由他写成。罗斯托夫谨慎地回答说,这首诗被认为是他写的。不过,他还是具体讲述了诗的创作过程,将创作地点说成下诺夫哥罗德省罗斯托夫家族庄园伊德尔霍尔庄园的南客厅。

当被问及为何写下这首诗时,罗斯托夫说:“它要求被写出来。”他形容自己只是恰好在那个特定的早晨,坐在那张特定的书桌旁的人。这个解释将写作描绘成一种降临,而非经过盘算的介入,诗人只是接纳了它。这样的说法与后来赋予作品的公共意义形成了富有张力的对照——对读者和审问者而言,这首诗不仅是降临于作者身上的某种东西,也是能够号召他人采取行动的作品。

目的之问

现存的开篇从回忆写起——目的被描绘成一位徒步而来的访客,曾寄居在主人中间,旋律宛如一只山猫。随后,诗中发问:“那么,我们的目的如今在哪里?”说话者并未直接作答,而是描述自己侧过目光削梨,接着列举一系列找不到目的的地点与事物——彼得广场上的秋叶、雅典娜会所烟灰桶中的灰烬、蓝色宝塔、弗龙斯基的马鞍袋,以及第三十首十四行诗的第一节。节选在“二十七抹红色”之后中断,清楚地表明这份清单尚未写完。

从回忆中的造访转向一连串缺席之物,这一推进赋予了诗独特的不确定性。诗中列出的地点具体而多样,却没有一个能提供所寻求的目的。甚至削梨这一动作也并非直截了当地写出——这个细小寻常的举动,成了说话者面对一个无法直接解答的宏大问题时所作的回应。因此,这首诗提出了目的存在的可能性,却没有指出某种教义、目的地或确定的答案。

政治解读与听证会

维辛斯基将这首诗置于1905年俄国革命时期起义失败后的沉寂岁月中,并指出许多读者将它视作行动号召。罗斯托夫认可这一解读背后的宽泛主张,回答说:“所有诗歌都是行动的号召。”双方的交锋焦点在于诗所号召的行动究竟是什么——检察官的提问明确点出了诗的政治含义,而罗斯托夫的回答则保留了更为普遍的主张,即诗歌具有打动人心、促使人们行动的力量。

委员会的判决进一步加剧了这种冲突。在询问罗斯托夫为何返回俄罗斯、看起来为何毫无目标之后,秘书伊格纳托夫将诗中“目光清澈的精神”与站在委员会面前的这个人相对照;他形容罗斯托夫已屈服于自身阶级的腐化,如今还威胁着他曾经宣扬的理想。于是,这首诗成了衡量作者并据此谴责他的尺度。委员会表示,若非如此,本可将他枪决;但由于党内高层视他为革命前事业的英雄,便将他送回大都会酒店的317号套房。委员会警告他,若再踏出酒店一步,就会被枪决。

在小说中的位置

作为小说的开篇诗,《如今它身在何处?》将目的呈现为一个问题,而非清晰答案的保证。它不断探索、未完待续的形式,与后来那些自信地为历史指定决定性日期和转折点的叙述形成对照。叙述者描写历史学家如何安坐椅中辨认历史事件,随后将苏联第一个五年计划的启动、布哈林被逐出政治局,以及苏联刑法第58条的起草列为里程碑。与这种事后的确定性相对,诗中的清单仍在追问意义何在,并拒绝对此作出定论。

小说还展现了制度如何将复杂的人生转化为程序和档案。在博雅尔斯基餐厅,一顿饭要经过点菜单、账簿、烹饪单、厨房日志和盖章收据;在列普列夫斯基经理的柜子里,酒店运营报告与记录宾客及员工种种缺点的档案并列存放。这些后来的场景既没有解释这首诗,也没有解答诗中的问题。不过,它们确实延展了小说的一个对照——人类目的开放而未定,种种制度则试图让人的行为变得清晰可辨、可分类、可控制。在这一更宏大的构想中,即便诗人已遭软禁,诗中未有答案的问题仍持续发挥作用。

相关故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