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斯蒂·特拉勒

蒂凡尼的早餐

拉斯蒂·特拉勒是一位百万富翁名人,他的公众形象建立在一连串耸人听闻的个人故事之上;而他在霍莉·戈莱特利派对上的举止,与其说让他像一位举足轻重的社交名流,不如说像个被宠坏、长不大的孩子。他是霍莉交际圈中引人注目的人物,既是乐于帮忙的随从,也是心怀嫉妒的人,还是一位可能成为她丈夫的人选;有关他结婚的报道一度令叙述者不安,随后新娘才被确认是玛格·怀尔德伍德。

身份与公众声誉

在霍莉的派对上,拉斯蒂最先以中年身份与婴儿般外貌之间的反差引人注目。他身材圆胖,脸庞光滑、没有皱纹,嘴巴微微张着,仿佛随时要发脾气;叙述者说,他看起来像个从未褪去婴儿肥的孩子。然而,他之所以引人注目,并不能单由外表解释。他在聚会中精力充沛地来回穿梭,摇调马天尼、介绍客人、操作留声机,仿佛这套公寓是他自己的。

叙述者不是通过直接交谈,而是通过霍莉夹在一本《棒球指南》里的剪报,得知拉斯蒂的经历。据报道,1908年,拉斯蒂五岁时,他的父亲被一名无政府主义者杀害,母亲则因震惊而死。这双重丧亲之痛使他同时成了孤儿、百万富翁和名人。此后,他的生活一直是周日特稿和八卦专栏的题材,因此叙述者初次听到他的名字时,名字周围早已笼罩着新闻宣传的种种机制。

这些报道呈现了一段充斥丑闻与婚姻的经历。拉斯蒂还是学生时,就曾使他的教父兼监护人因鸡奸指控被捕。后来他多次结婚又离婚——第一任妻子离开他,带着赡养费投奔神父神圣教团的宗教对手;报道没有说明第二任妻子后来如何;第三任妻子则在纽约州起诉他,并提交了大量证词。拉斯蒂自己针对最后一任特拉勒夫人提出的离婚诉状称,她曾在他的游艇上煽动叛变,结果把他丢在托尔图加斯群岛。剪报甚至把婚姻破裂也变成了公开闹剧。

剪贴簿还把政治恶名与拉斯蒂联系起来。据称,战前他曾给尤妮蒂·米特福德发电报,说如果希特勒不娶她,他就娶她。专栏作家温切尔称拉斯蒂为纳粹分子,据说原因就在于这则故事以及他参加约克维尔集会一事。这些细节是作为霍莉保存下来的新闻报道呈现给读者的,并非叙述者亲眼见到的事,也不是拉斯蒂亲口证实的事。

在霍莉派对上的表现

拉斯蒂在霍莉聚会上的实际角色,是一位不知疲倦的东道主助手。他负责让派对顺利进行,但叙述者注意到,霍莉常常通过吩咐他取东西或安排事务来指挥他。这种分工让拉斯蒂对场面的掌控显得有些借来的意味——他表现得像派对是自己的,但他所做的许多事,实际上都是在听从女主人的吩咐。

他对霍莉的关注暗示他爱上了她,尽管叙述者对这一推断有所保留。霍莉在人群中周旋时,拉斯蒂设法克制住嫉妒;她一只手抱着猫,另一只手则替客人理正领带或拂去翻领上的绒毛。她甚至为一位空军上校擦亮奖章。拉斯蒂表面上的克制与他的密切注视并不协调——场景所呈现的是一种受到压抑的潜在嫉妒,而不是他公开声称对霍莉拥有某种权利。

另一场派对上,拉斯蒂端着一杯马天尼走来递给霍莉,并当着众人的面抱怨自己饿了。他搬出医生的建议,催霍莉结束聚会;她回答说,她知道医生怎么说。他说话的声音被描述成像被宠坏的孩子在哼哼,仿佛是在责怪她。这段小小的对话,让他的孩子气呈现出更鲜明的社交形式——人们理应照顾拉斯蒂的需求,而他则催促霍莉按照他的时间表结束派对。

霍莉、旅行与公众形象

拉斯蒂与玛格·怀尔德伍德、若泽·伊巴拉-耶格尔一起陪霍莉进行了一次冬日旅行。霍莉后来把这趟旅程讲成一连串意外和插曲——在基韦斯特,拉斯蒂与水手发生争执,此后余生都不得不佩戴脊椎支架。玛格因严重晒伤住院,霍莉和若泽把两人留在医院,自己去了哈瓦那。霍莉的讲述让拉斯蒂成为一个四处奔波、社交关系盘根错节的团体中的一员,但故事的中心是她与若泽的出游,而不是拉斯蒂受伤一事。

霍莉保存的新闻剪报也显示了两人的交往。一则报道把拉斯蒂和霍莉并列写在《维纳斯一触》的首演现场;另一则则称她是波士顿戈莱特利家族的霍利戴·戈莱特利小姐,让她与富有的拉斯蒂·特拉勒共度佳节。剪贴簿将上流社会新闻精致简练的说法,与霍莉亲口讲述的更为混乱的经历并置。因此,拉斯蒂出现在霍莉的生活中,既是实际相伴的友人,也是被八卦专栏塑造成故事的公众人物。

与玛格结婚及其叙事作用

叙述者看到一则报纸报道,说拉斯蒂即将结婚;新娘的名字一经公布,他立刻松了口气——新娘是玛格丽特·撒切尔·菲茨休·怀尔德伍德,也就是玛格。叙述者原本因霍莉似乎可能嫁给拉斯蒂而烦恼,并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一部分是出于嫉妒,因为他爱着霍莉。这一更正并没有让拉斯蒂在霍莉交际圈中的地位变得不那么显眼,却改变了标题所代表的意思——即将举行的婚礼是他和玛格的婚礼,而不是他和霍莉的婚礼。

拉斯蒂这个人物呈现出几组鲜明的错位——巨额财富与孩子气的行为不相称,私下社交场合中的形象与经由媒体过滤后呈现的一生也不相称。他的孤儿身份立刻转化成财富和名气;他的婚姻、离婚、据称发生的丑闻以及政治关系都成了报纸素材;甚至他在派对上的举止也被旁人观察和解读。因此,叙述者对拉斯蒂的描述,是由场景、霍莉的剪贴簿和新闻报道拼合而成,而不是来自拉斯蒂自己的解释。他既是滑稽而引人注目的社交人物,也体现了霍莉的世界如何轻易地把私人关系变成一场公开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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