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米·坦布里尼基金会
蜂鸟达米·坦布里尼基金会是一家位于佛罗伦萨的机构,致力于二十世纪图像文化以及私人摄影档案和相关视觉资料的收藏。它在马尔科·卡雷拉故事中的重要性,体现在接收其母亲莱蒂齐娅·卡拉布罗的档案上——这一举动既保存了她的作品,也使马尔科直面自己对家族记录的复杂情感,并让萨沃纳罗拉广场的房子得以挂牌出售,而不必就此抛弃其中的收藏。
宗旨与收藏
基金会收藏私人摄影档案,以及与二十世纪艺术和视觉文化相关的海报、明信片和其他资料。它与一家由路易吉·达米·坦布里尼掌控的小型家族银行有关,不过达米告诉马尔科,自己并不亲自经营基金会。基金会的业务范围为接收莱蒂齐娅·卡拉布罗的照片提供了一个潜在的机构归宿;这些照片记录的不只是个别被摄者,也展现了广阔的艺术与建筑世界。
马尔科通过达米发现了基金会。达米是锡耶纳的一位继承人,其家族利益涉及房地产、蒙塔尔奇诺布鲁奈罗葡萄酒的生产、阿米亚塔山上的矿泉水源以及家族银行。基金会设在佛罗伦萨,而不是锡耶纳。它位于当地,因此成为接收存放在萨沃纳罗拉广场家宅中档案的切实去处。
马尔科捐赠档案的经过
马尔科与达米的交往始于网球场。在皮蒂男装周期间举办的一场慈善双打锦标赛上,每一轮比赛都会抽签搭档。半决赛中,马尔科和达米搭档,尽管达米屡屡双误,他们还是赢了;随后两人又一起赢得决赛。达米对这些胜利心怀感激,邀请马尔科到锡耶纳附近维科阿尔托的别墅共进晚餐。随着两人继续搭档打网球,晚餐也逐渐变得频繁。
在一次晚餐上,达米谈起基金会的收藏工作。马尔科几乎是试探着提到母亲的档案,达米便安排他与基金会主席交谈。主席随即约定第二天见面。马尔科带他来到萨沃纳罗拉广场的房子,档案仍保持着莱蒂齐娅离开时那种凌乱的状态。
这次会面改变了马尔科对这些照片的态度。他说,自己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愿碰它们——照片的美令他难为情,而看着母亲身边的艺术家和建筑师,又让他不禁揣测她的私生活。更令他痛苦的是,这些照片似乎包含了一个完整的世界,而他的父亲普罗博·卡雷拉在其中毫无位置。普罗博自己的收藏和计划也曾把莱蒂齐娅排除在外,但那些呈现的是一个孤立的世界;相比之下,她的照片展现了人物、艺术、建筑、物件、音乐、风景和社会生活。马尔科意识到,自己的嫉妒也是他一直不愿查看档案的原因之一。
档案及其移交
马尔科开始仔细查看后,发现档案所记录的内容十分广泛。其中有数百张建筑师、设计师和艺术家的黑白肖像,还有一个篇幅颇大的女性建筑师专题;按意大利的标准来看,这部分几乎完整。其他系列则记录了灯具、椅子和桌子等塑料制品从工作室设计到工厂挤压成型的过程。收藏还记载了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激进建筑团体举办的展览、视觉诗歌活动以及1966年佛罗伦萨洪灾。
洪灾专题中的一张照片具有特殊的家族意义。在国家图书馆外的泥泞天使中,只有一张照片拍到了普罗博——他穿着靴子和斗篷,站在一盏灯下,嘴里叼着香烟,面带微笑。对马尔科而言,母亲积累的档案里留下的这唯一一条父亲的踪迹,使他们能一起出生这件事显得近乎奇迹。因此,基金会接收的并非一批中性的照片,而是一份改变马尔科理解父母方式的记录——莱蒂齐娅广阔的职业与社交世界里,留存着普罗博唯一的一张影像。
基金会主席向马尔科出价两万欧元购买这些资料。马尔科拒绝收钱,坚持这是捐赠,并称该机构愿意接收这批收藏是在帮他的忙。他怀疑主席正在判断他是否真心,以及他是否可能被卷入可疑交易;他也怀疑达米曾劝说主席接收档案。这些怀疑仍只是马尔科的推测,并非已证实的事实,但它们凸显了他拒绝收钱的意义——他不愿把母亲的作品变成谋取个人利益的交易。
保存与叙事意义
这笔捐赠被登记为莱蒂齐娅·卡拉布罗捐赠给达米·坦布里尼基金会的收藏。按马尔科的理解,这确保了母亲曾在世间留下的痕迹不会消失。与此同时,移交档案也解决了一个实际的家庭难题——萨沃纳罗拉广场的房子可以正式挂牌出售。次贷危机后房地产市场崩溃,马尔科不愿接受低价;他可以等一等,而不必贱卖房子。
因此,基金会处在保存与放手的交汇点上。马尔科可以放弃这栋房子,却不把档案视为可以随意丢弃之物;他也可以面对这些照片,而不必假装母亲的世界对他而言在情感上毫无复杂之处。这些影像既成为历史收藏,也纠正了家族记忆的片面之处——它们保存了莱蒂齐娅的作品,展现了一个普罗博大多缺席的世界,同时又意外地在那个世界里留下了他的一张小小影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