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gnazio Florio幼年落海及获救

西西里的弗洛里奥家族

伊纳齐奥·弗洛里奥童年时落海并获救,是发生在阿雷内拉海滨村落的一场险些致命的意外,促使文森佐前去救助儿子,也改变了他们的关系。这段经历始于孩子擅自到岩石间游玩,结束于父亲守在康复中的儿子身边;在这期间,伊纳齐奥的脆弱让他看见了此前陌生的温情。

阿雷内拉海滨村落的男孩

几天来,伊纳齐奥的父母一直不准他去塔楼下方的悬崖,也不准他爬上附近的岩石堆,并警告他那里地面太滑。他记得自己整个夏天都在那里玩耍,从未摔倒,甚至还游过泳。他一直不敢从巴拉塔岩礁——海湾岬角外更大的岩礁堆——跳下去,不过父亲答应过,下一年夏天会教他。文森佐告诉过他,游泳是弗洛里奥家族身份的一部分——他们的血脉中混合着海水与鲜血。

伊纳齐奥悄悄从前门溜了出去。在海岸边,他离开赭色的墙,穿过海滩,在岩石间小心前行。一只螃蟹从一片干海藻中窜出时,他伸手去抓;螃蟹逃进了一道裂缝。他俯身追它,脚下踩到干海草后失去平衡,摔进一处浅水池。他擦破的双手和刺痛的皮肤,在他看来都不及衣服和鞋子弄脏、以及母亲可能发怒来得要紧。他扶着悬崖想转身回去,却觉得双脚像是陷在水池里,动弹不得。

落海与获救

风吹得他失去平衡,将他卷入海中。在水里,他挣扎着呼吸并试图浮出水面;双腿被缠住,踢动时撞上了水下的悬崖。他呼喊母亲,但海浪一次次将他托起,又把他卷入水下。岸上的人还没发现他不见了,孩子的出游便已演变成险情。

文森佐后来回忆说,自己走到俯瞰悬崖的窗前,却不知道是直觉还是偶然促使他这么做。透过泡沫,他先看见一只手,随后又看见一条腿——一个人影在最小的岩礁堆下方的水中挣扎,周围缠着海藻。他记不起自己是否喊了出来,却记得当时心想,这种事绝不能发生在自己的儿子身上。朱莉娅看见他跑过庭院,一边跑一边脱下外套和胸甲。到了门口,他踢掉鞋子,跳入海中。

朱莉娅跟到岩石边,一边呼喊丈夫和儿子,一边看着文森佐在黑暗的海水中时隐时现。她身后,安杰拉、朱塞皮娜和布丽吉特哭着抱在一起。伊纳齐奥最先被救上来,脸色苍白,不停咳嗽;他的咳嗽让朱莉娅知道他还活着。文森佐紧接着浮出水面,浑身冰冷,身上有擦伤,但注意力全在孩子身上。他把伊纳齐奥放在海滩上,让朱莉娅不要挪动他,而要使他侧卧,随后拍打他的背,帮助他把水咳出来。伊纳齐奥咳嗽着吐出海水和食物,接着短暂睁眼,看见母亲惊恐的脸,呼唤她。

朱莉娅用披肩裹住仍在发抖和咳嗽的伊纳齐奥,文森佐则抱起他,朝塔楼走去。他让女儿们去请医生,并愤怒地斥退布丽吉特,责怪这名保姆没有发现男孩溜了出去。他的愤怒让这次救援立即带来家庭层面的后果——儿子险些丧命,也意味着保姆不再留在这个家中。

康复与理解

那天夜里,朱莉娅留在伊纳齐奥房中。医生说他已无大碍,最多只是受了风寒,身上有疼痛的瘀伤和擦伤,并开了蜂蜜甘草糖浆缓解喉咙不适,还嘱咐在胸口热敷。医生的保证并没有让朱莉娅愿意离开他。她将文森佐的出手相救视为奇迹——丈夫把他们的孩子从死亡边缘救了回来。母子俩头靠着同一个枕头,手指交缠着睡着了。

半夜,伊纳齐奥醒来,发现父亲坐在一张扶手椅上。文森佐看上去疲惫而紧张,但孩子从他的脸上看到了宽慰、惊慌和亲情——这是他此前从未见过的神情。他明白父亲曾为自己担惊受怕,开始觉得这种恐惧或许意味着父亲爱他。伊纳齐奥累得无力伸手,便又渐渐睡去。他看不见文森佐眼中噙满泪水。

获救并不意味着危险就此结束。此后的几天里,朱莉娅坚持说那只是一场意外;伊纳齐奥则因惊吓和受寒引发发烧,仍卧床休养。布丽吉特已经离开,他的姐妹们正跟着母亲学习。因此,男孩的康复不仅得益于及时的医疗照料,也发生在一个已经改变的家庭环境中——母亲寸步不离,姐妹们照常学习,而保姆的离去则标示出这次疏于看管所造成的后果。

改变了的父子关系

后来,伊纳齐奥与文森佐一起看地图册时,指出拉卡拉港,并讲起自己对地图、轮船以及流出巴勒莫城墙、汇入大海的河流的兴趣。文森佐看到儿子已经长大,而自己此前竟没有察觉。他决定该由自己承担起照顾他的责任,伊纳齐奥也不该继续依偎在母亲身边。这一决定既出于父爱,也很实际——既然男孩已经能够阅读地图册,就该开始接受正规的学习。文森佐说,天气转冷了,他们后天便返回巴勒莫;但他也意识到,天气将冷并非他离开的唯一原因。

这场意外为文森佐对儿子的新关注赋予了情感上的缘由。落海之前,文森佐把儿子无人看管地四处走动与自己童年时去拉卡拉港的经历相提并论,认定不会发生什么严重的事。救援过程中,儿子身处险境的景象打破了他的确信;此后,那个此前没有察觉儿子已经长大的父亲,开始积极关心他的照料和教育。对伊纳齐奥而言,获救的记忆与夜里父亲流露恐惧的画面交织在一起。大海先前与家族自豪感及父亲答应教他游泳的约定相连,后来则成了考验这份自豪感的地方,也让孩子看清了父亲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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