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高乐与OAS的政治敌对关系
豺狼的日子夏尔·戴高乐与秘密军组织之间的关系,体现为一场围绕杰卡尔入境后遭全国搜捕的法国未来展开的斗争——政治反对转化为有组织的刺杀总统行动。对秘密军组织而言,戴高乐之死被视为推翻其政府的必要前提;对国家而言,这一威胁之所以危险,不仅因为目标是一个人,还因为他的死可能使国家陷入动荡。多次刺杀未遂之后,秘密军组织决定寻找局外人;而原本旨在保护计划的高度保密,反倒令双方更难控制后续事态。
政治反对与戴高乐之死的利害关系
秘密军组织领导层将自身事业描述为恢复法国,声称国家正由一名独裁者统治,只有他死去,政治变革才有可能实现。他们的判断受到此前六次刺杀夏尔·戴高乐行动的影响——三次在策划阶段便遭揭发,一次在行动前一天被出卖,另两次虽已实施,却都未能击中目标。这些失败既表明该组织持续开展行动,也显示将其政治目标转化为有效袭击有多么困难。
危险并不止于总统个人的命运。罗杰·弗雷从1963年法国制度岌岌可危的局势来理解这场冲突。戴高乐的支持者此前曾经浴血重返权力中心,但弗雷如今看到,成功刺杀可能导致政治秩序崩溃,并为政变和内战打开道路。因此,秘密军组织的行动威胁着一种政治结构;弗雷认为,这种结构可能无法承受其核心人物之死。
这场冲突也已演变为秘密军组织的地下网络与国家渗透该组织的努力之间的较量。提出雇佣刺客的计划时,秘密军组织正承受情报渗透和警方行动的压力。该组织的内部保密并不可靠——马克·罗丹警告说,即使身居要职的人也可能向当局报告计划,而一些与这项事业有关联的政客也不能被托付敏感信息。秘密军组织正在与国家交锋,却不能假定自己的联络渠道安全无虞。
从多次失败到寻找局外人
马克·罗丹得出结论,秘密军组织中身份已暴露且有能力的法国成员,已不适合执行刺杀行动。他们若在法国境内活动,便会成为遭追捕之人,受到常规警察追踪,也容易遭告密者出卖。他提出的解决办法,是雇用一名外国职业刺客,使其置身于法国当局已监控的关系网之外。勒内·蒙克莱尔和安德烈·卡松原则上赞成,但决定只在极小范围内作出,因为每多一个知情者,就多一次泄密的机会。
罗丹咨询的英国职业刺客称,这项任务格外困难。夏尔·戴高乐已被警告有人意图刺杀他,尽管他并不知道这次具体行动的细节。因此,原本可能变得机械僵化的安保流程不太可能松懈;如果发生袭击,周围人员预计会作出反应,而不是陷入恐慌。此前的刺杀行动,尤其是塞纳桥刺杀戴高乐未遂和小克拉马刺杀未遂,不只是失败而已——它们还使目标变得更难接近。尽管如此,这名职业刺客仍同意执行刺杀,酬金则反映了任务的危险性,以及他此后可能再也无法从事这一行的前景。
这项安排经过刻意设计,以维持雇主与行动者之间的距离。英国人坚持由自己负责计划和执行,不透露任何行动细节,即使对雇用他的那些人也不例外。他打算销声匿迹,切断现有的联络方式,只在紧急情况下进行联系。这份协议让秘密军组织得以聘用一名它认为能够避开对手的专家,却也将最关键的信息与时机交由这名专家掌控。该组织可以委托行动,却无法以通常方式监督行动。
保密、资金与控制力的局限
马克·罗丹将雇佣计划的知情范围限制在自己、勒内·蒙克莱尔和安德烈·卡松三人之内;英国人也将同样的保密要求作为合作条件。他要求销毁会面记录、文件和档案。三人中若有任何一人被捕,他便保留放弃行动的权利。这些条件反映出秘密军组织眼下面临的渗透威胁,却也使双方的关系变得脆弱——一旦安全防线被突破,安排就可能终止,而且没有更大的组织可以接手管理。
资金也是双方关系中的一种工具,却不能保证雇主拥有影响力。秘密军组织在瑞士的合并账户余额超过了25万美元的首笔付款门槛,马克·罗丹于是指示银行家将这笔款项转给受雇刺客。他预计,夏尔·戴高乐一死,极右翼实业家和银行家就会再提供25万美元,尽管这些支持者近期曾因怀疑秘密军组织的进展而拒绝预付更多资金。预期的后续报酬取决于尚未发生的政治结果;相比之下,首笔款项已经即将脱离该组织的即时掌控。
安德烈·卡松认为,应等到巴黎的情报联络人能够可靠地提供戴高乐的行踪、出行计划和公开露面信息后,再转账。他的代表已安排一名特工接近总统随行人员中的某个人,但还需要几天时间,才能确保这条渠道可靠。马克·罗丹接受了这段延迟。两人都不知道刺客已经选定行动日期,并正按照自己的时间表行事。这一事件清楚地显示了双方力量的不平衡——秘密军组织试图提供情报和协助,但其选定的行动者已按自己的计划展开准备,行动进度早已超出雇主自以为能够影响的范围。
国家回应与日益升级的对峙
威胁传到政府之后,法国的应对受到不确定性以及戴高乐本人命令的限制。弗雷尚未得到确认,无法确定分析的每一部分都准确无误;而嫌疑刺客也只有一个代号。尽管如此,戴高乐仍禁止公开此事、展开全国搜捕,也不准在小圈子之外透露政府已感到警惕。他同样拒绝改变公开行程。他认为,显眼地改变安保安排会带来政治代价——这可能招致外国的嘲笑,也可能让人以为法国总统正躲避一名外国人。
这道命令使保护夏尔·戴高乐与维持国家仍在掌控局面的表象之间产生了尖锐矛盾。亚历山大·桑吉内蒂反对说,必须保护总统的生命;然而,禁止采取反制措施,让官员们觉得自己或许只能等待袭击发生。警方和安全机构掌握大量档案,也已在秘密军组织内部安插人员,但这些资源无法识别一名没有已知法国人际网络的局外人。因此,马克·罗丹为绕过国家告密者而选择的办法,反倒使国家积累的情报难以用于判断眼前的威胁。
随着解放日仪式临近,安保措施变得十分严密,但公开安排并未改变。人群将被钢制护栏挡在距仪式更远处;安全区域将接受搜查,连下水道也不例外;附近屋顶将有人监视;警察还被部署到巴黎圣母院的屋顶和尖塔之间。官员与参与者都要接受搜身检查,并获发特别徽章,避免伪装的袭击者轻易冒充安保人员。总统的雪铁龙DS 19总统座车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秘密装上防弹车窗,司机则被告知比平时开得更快,身材异常高大的警员也被安排在总统周围。
即便做了这些准备,核心的不确定性仍未消除——当局不知道刺客会以什么方式接近总统。克洛德·勒贝尔认为,尽管遭到出卖和追捕,此人还是已经抵达杰卡尔入境后遭全国搜捕的法国,而且必定会在次日的活动中现身。他提出在各处仪式现场走动,留意这名逃犯。秘密军组织试图击败国家安全网络的行动,最终造成了这样的僵局——国家能够加固看得见的通道,却无法预测一个尚未识别的对手将如何行动。这种关系已不再只是秘密军组织针对戴高乐开展的行动,而是演变为一场不断升级的较量——一方竭力保护公众,另一方则由一个最大的优势在于连雇主都不完全清楚其行动的袭击者主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