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加塔先生
远山淡影次郎的父亲奥加塔先生,在长崎的夏日里是悦子家中的客人;他表达关爱的方式往往是提出建议。他察觉到儿子惯于回避尴尬的对峙,便通过一盘棋向他指出这一习惯,还试图向松田茂夫诚恳地问清那篇批评性杂志文章的缘由。悦子的回忆展现出奥加塔先生试图维系与儿子的亲情,同时坚信自己一生奉行的价值观;他对次郎的期望与次郎的回避之间的落差,使两人的交谈格外有力。
身份与在场
奥加塔先生在悦子和次郎家中住了夏日里的相当长一段时间。悦子回想起这次拜访时,已经知道丈夫一直等着父亲返回福冈,好让有关松田茂夫文章的争议就此淡去。次郎爽快地同意应该回应对家族名声的攻击,说此事对他和对父亲一样重要,并答应写信给自己的老同学。然而,正如悦子事后所理解的,那番承诺只是拖延行动,而非真正采取行动。她认为,奥加塔先生足够敏锐,已经看穿了这种策略。
这种回顾性的叙述框架很重要——奥加塔先生的长住并不只是父子之间的一次拜访。它把次郎宁愿任其过去的冲突带进家中,也让悦子近距离看见次郎令人安心的保证与他不愿明确表态之间的不协调。她思忖,次郎后来以类似方式处理另一场危机,是否影响了自己离开长崎的决定;但她在此处没有详述那件后来的事。
棋局与对认输心态的争论
棋盘成了奥加塔先生最明确批评次郎的场合。前一晚,次郎的两名醉酒同事登门,两人的棋局因此中断。奥加塔先生说,棋局停在了关键处,第二天白天还花了一些时间研究棋盘,并在晚饭后重新摆好棋盘。重开未完的棋局,使一个平常的家庭夜晚再次变成一场正面交锋。
奥加塔先生提到第二天很重要时,次郎笑着带过此事,又把注意力转回报纸。奥加塔先生不接受他的轻描淡写。他回忆说,次郎开局时原本有计划,可父亲一打乱他的计划,他便放弃了策略思考。在奥加塔先生看来,失败并不只是国王被困住——棋手不再构思连贯的计划、只顾一次移动一个棋子时,败局便已注定。他的说法将棋局变成一堂关于坚持的实践课,也让他的批评有了明确的指向——在他看来,次郎把挫折当作停止筹划的理由。
次郎承认自己输了,并提议就此打住。奥加塔先生反驳说,他研究过局面,发现儿子有三种脱身的办法。接着,次郎用奥加塔先生自己的原则反击——他说,既然父亲据称一直只考虑下一步,那就没有继续下去的意义。这番交锋显露出的不只是棋盘上的分歧。奥加塔先生看得到出路,催促次郎继续为自己辩护;次郎则借用认输的说法来结束这场较量。他的父亲称这是消极认输的心态,并说自己原以为次郎年少时已克服这种倾向。这盘棋始终围绕一个问题展开——计划受挫之后,一个人能否再制定新的计划。
松田茂夫与追问缘由
奥加塔先生对松田茂夫文章的关切,并不局限于家中,也不只关乎文章可能给家族名声带来的影响。这件事在他心里盘桓数日后,他前去与松田茂夫交谈,承认自己原本打算早点拜访,却错过了机会。他直接问这位昔日同学是否相信自己写下的话,以及是什么促使他写下那篇文章。他希望松田茂夫解释清楚,好让自己安心返回福冈;他说,在此之前,他一直放心不下。
这一幕呈现出的,不只是他希望对方撤回言论或迅速了结争议。他的问题迫使松田茂夫将公开发表的批评与自己的信念联系起来。回答之前,松田茂夫低头用鞋拨弄一颗小石子,说过去几年里许多事情都变了。这场交谈将分歧置于战后变化的大背景之中,但现有叙述没有解决松田茂夫的论点,也没有写出奥加塔先生因此宽心。他的努力通过提问以及他所表达的理解诉求来体现,而不是通过对松田茂夫所言作出定论。
长崎与纪念碑
奥加塔先生还邀请悦子像游客一样在长崎四处看看。他们乘电车出行,在美术馆逗留,并在临近中午时前往市中心附近的大型公共公园里的纪念地。悦子记得,尽管能听见孩子和鸟儿的声音,那地方仍显得庄严肃穆。稀疏的灌木与喷泉,使草地、夏日天空和巨大的白色纪念像成为景致的主体。
这座雕像纪念在长崎原子弹轰炸中遇难的人。它像一尊肌肉发达、端坐着的塑像,双臂伸展——一只手指向原子弹落下的天空,另一只手则被认为是在阻挡邪恶。它闭着的双眼令人联想到祈祷。这次参观让奥加塔先生和悦子一同面对一座纪念逝者的公共纪念碑,与家中有关家庭、教育和责任的激烈争论形成较为平静的对照。叙述交代了这次参观和纪念碑的细节,却没有替奥加塔先生添加悦子未曾记录的言论或反应。
鼓励与限度
后来,在一个与次郎前途有关的时刻,奥加塔先生举杯庆祝儿子的未来。他告诉次郎,自己一直相信他会大有作为,而且他早已显露出才干。次郎则为这番鼓励补充了限定——当天发生的事并不能保证他会得到晋升,不过他认为自己的努力不会损害晋升的机会。这番交谈保留了结果的不确定性。奥加塔先生表达信心,次郎则谈论目前哪些事情尚能确定、哪些还不能。
在这些场景中,奥加塔先生的关爱既不消极,也不疏离。他研究棋局,重新与松田茂夫展开艰难的谈话,邀请悦子进城,也表达了对次郎能力的信任。他对坚持的信念,在坚持要求棋手于第一个策略失败后另寻新策时表现得最为鲜明。然而,次郎不愿继续棋局,以及他早先拖延写信一事,揭示了这种劝告的限度——奥加塔先生能够看出出路并催促行动,却无法让儿子抓住机会。悦子的回顾将两面都保留了下来——她记得一位始终怀抱希望、积极参与儿子生活的父亲,也看清次郎是多么容易让冲突不了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