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知子
远山淡影佐知子是战后长崎的一位新来者,她希望在美国建立新生活,这一愿望影响着她与悦子及女儿真理子的交往。人们最初远远地观察她,后来又通过一连串亲密接触逐渐认识她,但她始终难以捉摸——她对离开一事信心十足,却一再受到经济上的不确定、女儿的苦恼以及计划出发所带来的实际事务的困扰。
来临与不稳定的计划
佐知子和真理子住在河边一间孤零零、破败不堪的小屋里,与悦子居住的那些一模一样的公寓楼相隔甚远。她们的到来引人注目。居民们谈起在小屋里干活的男人,并猜测住在那里的女人和孩子的情况;悦子后来看到两人穿过崎岖的地面。在一个有轨电车站,当地妇女说佐知子不友善,还猜测她的年龄和来历。她们注意到她说东京方言,也谈起一位美国朋友。这些只是邻里间的印象,并不能可靠地说明佐知子的性格,却表明她是个外来者,周围的人不断为她编织种种解释。
她的处境并不像她表现出的决心那样稳妥。在一些安排落空后,佐知子向悦子借一小笔钱。她把这说成眼下的一点困难,并向悦子保证会通过邮寄还钱。这一请求使两人的友谊有了实际意义——悦子的善意不只是陪伴,也是对一位正试图带着孩子安排迁居的女性的切实帮助。
佐知子谈起前往美国的前景时显得信心十足。她认为,自己听过那么多关于这个国家的事,到了那里就不会觉得太陌生;她还说,自己已经会说英语,因为她和弗兰克用英语交谈。她预期,住在那里能让她像美国女性一样说英语。她确信自己能够应付一切,却没有对真理子表现出同样的把握。悦子问女孩将会怎样时,焦点便从佐知子对自身适应新环境的想象,转向必须随她一同走进陌生未来的孩子。
真理子、记忆与不安
佐知子讲述真理子在东京见过的一名女子,揭示了一段留在女孩记忆中、令人不安的经历。佐知子回忆说,有天早上她追着真理子,沿着一条小巷来到河渠边,那里有一名年轻女子和一个婴儿。佐知子说那名女子后来自杀身亡。她没有声称自己认识那名女子。这件事属于真理子的过去,但佐知子的转述使它成为母女当下关系的一部分——悦子听说真理子一直记着那次遭遇,而那名女子死亡的种种情形,仍超出了佐知子本人能够解释的范围。
后来在有轨电车上的一个片刻,这种不安短暂重现,却没有得到解释。佐知子突然注意到一名脸庞消瘦的女子正朝真理子看去。真理子没有察觉,只望着窗外;电车停下时,那名女子转身离开。悦子留意到佐知子的反应,问她是否认识那名乘客,但这一幕并未说明那名女子是谁,也没有确定她与先前讲述的事情是否有关。佐知子的惊惶显而易见,其缘由却仍不确定。
离开与小猫
悦子发现佐知子正在收拾行李时,佐知子确认她和真理子要离开长崎。她说自己本打算收拾完再来道别,并再次保证会还悦子借给她的钱。她们眼下要去的地方是神户;她说之后会去美国,弗兰克已经安排好一切。她说这话时迅速露出笑容,但现有叙述只证实了佐知子所描述的计划,并未说明最终结果如何。
收拾行李也使她的计划与真理子对小猫的依恋发生冲突。真理子抱着一只小猫;她在抽奖摊赢来的蔬菜箱则成了小猫们临时的窝。真理子提醒佐知子,自己曾得到允许,可以留下这些小动物。佐知子说情况已经变了,坚持不能带它们走。她愈发不耐烦,责备真理子不该如此依恋它们。这番争执让搬迁不再只是新生活的抽象承诺,而成了一个会给孩子带来眼前损失的选择——佐知子认为这种依恋不切实际,真理子却以为自己曾获准留下小猫。
在河边,悦子建议把小猫放走,希望有人会收养它们。佐知子却打开箱子,取出一只小猫,把它放进水里并按在那里。她只说那不过是只动物。真理子站在斜坡顶上看着这一切,一动不动,面无表情;佐知子则回头望向她。这一幕记下了一只小猫的死亡,也呈现出佐知子轻视这些动物与真理子对它们倾注感情之间的直接冲突;但叙述并未说明真理子如何理解自己目睹的一切。
性格与叙事意义
佐知子对美国表现出的确信,与围绕她的种种不稳定迹象并存——计划出了差错,她需要借钱,而她打算离开所需作出的决定也令真理子失望。这种落差并不能证明她在未来之事上撒了谎,却使她的信心无法解答这次搬迁意味着什么,也无法确定事情是否会如她所说那样实现。她说下一站是神户,再之后的目的地是美国;但这里的叙述没有证实最终结果。
她与真理子的关系通过彼此竞争的诉求呈现出来,而非一幅轻松融洽的母爱图景。佐知子承担起离开的实际事务,却又不把女儿显然曾获准建立的依恋当回事,并当着她的面杀死一只小猫。这种矛盾赋予计划中的旅程以道德分量——佐知子想象中的逃离,取决于她为两人作出的选择;而真理子对这些选择的感受,与母亲充满信心的说法并不相同。悦子回忆她们的交往时,佐知子既通过她所说的打算呈现,也通过那些使重新开始的承诺变得复杂的行动呈现。


